应聘进公司负责哄闲得发慌的有钱人办画展,再到独立接活……其实这些所谓的成就真的没办法让我获得什么成就感,反而我每前进一点,都会觉得自己越来越可怜。”
他转头看着余白的侧脸:“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余白抿了抿唇,竟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他无法指责许明昱,因为如此听来,许明昱走的每一步都并非出自他心中所愿,可余白更不敢劝慰,因为其中荆棘,皆由他亲手造成。
颠来倒去组织半晌,余白只憋出一句:“每个人的情况不同。”
“是吗?”许明昱叹道。
这世上人人都有难处,有的怨怪爱而不得,有的苦恼壮志难酬,当年令许明昱痛苦挣扎的是生死别离,而现在摆在李娟家面前的恰恰是生计罢了。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余白叫醒了睡成一团的邓一卓,随后同听见动静起来相送的夫妻俩道:“学校八点半才上课,你们可以晚点再过来,或者等人出现我们打电话通知你们也行。”
夫妻俩忙不迭点头答应,不住道歉表示给老师们添麻烦了。
直到三人就快要走出院门,院中忽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许明昱回过头,猝不及防撞上妇人蓄满泪水的双眼。
她用那双因劳碌而畸形的五指胡乱抓起许明昱的手,弓着腰哭道:“邓老师说你给学校捐了衣裳,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娟女子,她成绩好,肯读书,考试一只都是第一名,不信你问邓老师……”
妇人抬头,又去拉邓一卓的胳膊:“是不是啊,邓老师?”
邓一卓因没睡饱而有些宕机的脑子蓦地没反应过来,迷茫地点头:“啊?是的。”
妇人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像是落水的人终于盼来救命浮木似的抓着许明昱不放:“你给娃儿捐衣服,你是好心人,我求求你了,她以后有出息肯定报答你!”
哀求还不算,她说着膝盖一弯,竟是打算直接给许明昱跪下。
男人晚了半步,冲上来拽她,嘴里还骂着“丢脸”、“像什么样子”之类的话。
许明昱居然一时间没能将人撑住,妇人被丈夫拽了个踉跄,摔到在地,却压根看都不看他,只顾着朝许明昱连连作揖。
“我把她生下来,没本事给她找条出路,我这辈子就在山里面了,娟女子不能跟我一样,她要出去啊,她得出去啊!”
许明昱被着混乱的场景惊得手足无措,想要上前扶她。
恍惚间,妇人的声嘶力竭哭喊与那女孩细若蚊蝇的试探重合,十万大山齐齐和鸣,许明昱耳膜嗡嗡作响,半天缓不过神来。
待他清醒,余白和邓一卓已经掺住了抽抽噎噎的妇人。
邓一卓柔声安慰道:“咱们校长当初留在山里,不就是为了帮山里的孩子读书吗?没事啊,咱们帮你一起想办法。”
许明昱半伸出的双手缓缓放下,视线越过妇人,落在那柜子旁,一张张整齐排列的奖状上,轻声问:“她上完小学,要花多少钱?”
这张本来该昨天晚上发的 好像最后没点上发布(晕倒
所谓“寸步不让”
再次踏上那座吊桥的时候,许明昱惊觉自己心里的恐惧似乎被另一种情绪完全覆盖。
说不好是什么感觉,也许心酸,也许震撼,硬要形容的话,像看完一出曲折离奇的悲情舞台剧般无力又怅然。
天色越来越亮,无需刻意观察也能瞧见远处绿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