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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没被他不请自来气个倒仰,手指颤抖地指着两人,骂道:“我没空去,也不想去,你这是要做什么?”



    余白无辜遭牵连,虽在车上便提前听许明昱预测了此番情景,却也没修炼出他那么厚的脸皮,生怕真给这位激得犯了高血压,忙用眼神示意许明昱先闭嘴。



    许明昱对余白的暗示视而不见,三两下掀开颜料盒,开始往纸上招呼:“老师,您是我的绘画启蒙,我一直对您尊敬有加,但真的不明白,学生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让您这样生气?”



    他满口恩情,语气却不带半分歉意,老教授在学校待了一辈子,实在没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简直叹为观止:“你做了什么自己心知肚明,难道非得让我明着点出来吗?行了,不用再说了,就当我没教过你,以后有什么事大可不必提我的名字!”



    许明昱故意歪扯:“您的意思是,因为那件我该‘心知肚明’的事,许院长和您多年的交情也免谈?”



    此话一出,周崇似是有什么顾忌般扫了旁边大气不出,装摆件的余白一眼,踱步到茶几旁,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冷哼一声没有言语。



    许明昱语气放缓了些:“我十三岁那年,您受许院长之邀,来到许家教我画画,我记得第一堂课的时候,您说过,这世上的有些事并非努力就一定有收获,美术这门便是其中代表。”



    画板上那张画纸只有a4大小,大片的深蓝色铺展在上半部分,底下深灰与褐色交杂勾勒出一块块直立的长方形,几句话的功夫,许明昱将长方体分成了由进及远的许多块。



    许明昱将一根拇指那么粗的画笔丢进水桶里,又拿起旁边那根细的,道:“‘艺术来源于对生活的感受,绘画就是将自己的思考和感触着墨余纸张,所以悟性最重要的,技法反而要排在其后’。这是您教我的。”



    从他提起当年事开始,周教授便始终背着手立于窗前,连正眼都没有施舍半个:“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余白觉得,许明昱在山里的这段时间大概是和邓一卓进修了如何一心二用,说话间手上动作也没停。



    “学画画两年,您对我的评价始终是天赋有余,但情感空洞,所以那期间,我的作业但凡拿给许院长看,就会被当场撕掉。”许明昱手腕轻抖,在炭灰色地面扫出片暖黄色的光晕。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无论学什么底色都是苦,机械性重复练习同一种技法,与枯燥乏味的演算、背诵之间没有高低贵贱的分别。



    可在这种万年如一日的苦熬中,若得到的只有贬低和否定,那金子也会被磨成废铁。



    余白略略退后一步,用背抵住墙壁,仿佛这样才能寻得一点支撑似的。



    “后来我想了很久,到底要怎样才能把所谓的‘情感’融入画面。”许明昱放下调色盘,将一把扇形的刷子整个塞进白色颜料盒中旋转两下,然后站了起来,“那时候我年纪还小,不太懂什么叫感情,只知道高兴和不高兴,我想,反正画什么你们都不满意,要不干脆画点让自己高兴的,于是就有了那副被你们塞进艺术馆的人物肖像。”



    许明昱将那柄沾满颜料的笔刷竖直举起,贴近画板,手指用力拂过笔尖,一大片白色溅在纸面,落成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余白瞪大了眼睛,看着许明昱随手把笔扔进桶里,对窗前沉默地老人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认定生日宴上那副画不是我画的,无非笔触和技法不是你教给我的任何一种,还有你无比看重的——情感表达……”



    许明昱将画板转向周教授:“但老师你恐怕忘了,人都是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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