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轻微的脚步声,苏姨出现在书房门口:“小昱,阿姨想问问,你在电话里说,许老师的病恐怕是好不了了,真的吗?”
许明昱点点头:“上次我去的时候,情况就已经不太好了。对了,许云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
“好几年了。”苏姨叹了口气,“刚开始用了药还好些,后来药也不管用,就上医院做雾化,还买了台制氧机放在家里,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控制住。”
“好几年……”许明昱顺着时间线思索起来。
猝不及防哐当一声轻响,一个巴掌大的铁制镂花盖子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许明昱脚边。
余白慌忙蹲下身,伸手去捡那碎裂成几片的陶瓷小盘子:“对不起,不小心碰到了。”
苏姨上前两步制止了他的动作:“没事没事,别动,小心割手。”
许明昱认出了那是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终于顿时得到了答案。
是了,许云栋已经做到院长,基本不用给学生上课,就算上课,用的也不会是传统又落后的黑板粉笔,而是投影仪之类的现代化设备。
他一个家境优渥的知识分子,出门叫司机,不必靠体力劳动赚钱,自然也接触不到什么化工类粉尘,那么问题必定出在生活习惯上。
能长期阻塞气管,损伤呼吸道的不止烟草,燃香造成的颗粒物也会。
那个燃香盒的盖子内部已经发黑,一看便是使用非常频繁,书房空间密闭,许云栋若是长期紧闭门窗待在里面,得肺病也不奇怪了。
“真的不好意思,我去重新买一个送来,您给摆回原位。”余白连声道歉。
苏姨从厨房拿了张毛巾,将碎片归拢包起来,抬眼看向许明昱:“这……国内应该买不到,是夫人送的。”
“董蕙送的?”许明昱挑眉,预感抓到了事情的关键,“香片也是?”
“是的,她从国外寄回来的。”苏姨道,“还叮嘱我每天点上一片,能帮助人安神静心。”
许明昱:“许云栋知道吗?”
“知道的,许老师很喜欢那个味道,有时候我忘了续,他还会自己点。”
许明昱扯起嘴角:“不用买,许云栋以后用不上了。”
和苏姨告别,出了别墅大门,许明昱让余白推着他往路边的大树下走了两步:“你当年就是在这里看的我最后一眼?”
“是。”余白道。
许明昱抬头,朝二楼的落地窗方向望了一会儿,随即掀开腿上的毯子试图站起来,仿佛这个位置站一会儿,目光便能穿过无法逆转的时间,与曾经那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少年重合,分担一二他心中痛苦。
可屁股刚离开轮椅就被余白制止了:“小心!”
“哥,我们今晚不回医院了吧?”许明昱搭着余白的肩膀,无比认真地提议。
“这怎么行?”余白蹙起眉头,“你身体还没好,明天还要输液!”
“就今晚。”许明昱放软了声音,可怜兮兮地哀求,“明天早上赶在输液之前过去就行,哥……”
余白彻底服了,他发现这小子总能戳中他心里最受不了的一点,没暴露身份之前算准了自己拉不下面子便来硬的,现在又仗着自己总对他心软就撒娇卖乖。
余白扶着轮椅的手紧了紧,强行按平语气:“不……”
一句“不行”刚冒头,就被许明昱半途塞了回去:“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余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