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水里,清晰完整的语句隔着千里万里的水波飘进他耳朵里,最后只余一两声囫囵不清的短促的音节,回音旋即被推开,随着一圈圈水波不断朝四周荡漾,累积,最后叠成一道炸雷般的撞击声。
流动而透明的水瞬间凝结,如同玻璃一样碎裂飞溅,割破了蒙在余白耳朵上的那层薄膜。
他被甩出去,撞上车里坚硬的钢筋又弹回来,浑身每寸皮肤仿佛都扎进了细碎的钢针,温热的血液从毛孔中渗出,不断流淌,蓄成身下一滩小小的水洼。
剧烈的摇晃好容易停止,余白挣扎着在灰烬中撑起身体,可无论怎么努力也站不起来,他惊恐地低头一看,左腿处只剩一截空荡荡的裤管!
“余白!”焦急的叫喊没了水膜的阻挡终于成功涌进他的耳朵,“减速!我他妈叫你减速!”
减速?余白不太明白。
“再不减速下半辈子许明昱就真成孤儿了!”
对了,许明昱!
余白倏地倒吸一口气清醒过来,车头几乎已经摸到了摩托车的屁股。
他当即狠狠踩下刹车,不顾肩上的伤口崩裂奋力朝右猛打方向盘,好险没有直接将人撞飞。
suv前杠擦着摩托车尾巴刮过去,尖啸着继续跑了一小段后才彻底停住,而摩托车被带得失去平衡侧翻在地,车身打横接着惯性滑出老远。
平静下来的车里只剩余白劫后余生的喘息,他这才感觉右边肩膀被唐律师捏得生疼。
“对不起,我……”余白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刚才……走神了。”
唐律师松开抓着他肩膀的手,神色略显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没事就好。”
远处闪烁的红蓝灯光渐渐靠近,唐律师解开安全带嘱咐道:“我先去处理,你再缓缓。”
那男人被侧倒的摩托车压伤了腿,好容易爬起来,瘸着脚刚跑了两步就被赶来的警察重新按在了地上。
唐律师做事妥帖,连带着方才朝他们大叫提醒的流浪汉都当做证人一块儿带去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