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优雅。
她坐在轮椅上,面色憔悴,嘴唇干裂,头发被剃光,侧面头皮上还添了道手术留下的,丑陋狰狞的疤。
不过和那些戛然而止的生命,还有至今昏迷不醒的张知予比起来,她还能分到个地方赖活着,已经算不错了。
许明昱当着董蕙的面,慢悠悠地取下围巾折好搁在腿上,才拿起面前的听筒。
董蕙约莫是太久没说话了,一开口声音竟是浑浊嘶哑的:“你觉得你赢了吗?”
许明昱有些失望,本以为这趟来能听个新鲜,至少搞明白董蕙为什么要跟他同归于尽,没想到还是干巴巴的挑衅,他耸了耸肩:“管我赢没赢,反正你输了。”
怎料,董蕙闻言竟笑了:“我的儿,这些年这些事的来龙去脉你也都弄明白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天真。”
许明昱懒得跟她多费口舌,刚想撂下电话走人,董蕙忽然问道:“那张解除领养的协议书你签了吗?”
许明昱重新将听筒贴近耳朵道:“我有什么理由不签吗?”
“你觉得你脱离了许家,搞垮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吗?”董蕙扬起脸,蜡黄憔悴的面色掩不住那双眼睛里迸射而出的光芒,那负隅顽抗的模样像极了落入陷阱却宁死不肯认输的孤狼。
许明昱与这个女人对话过很多回,或摆出条件谈判,或互戳痛处讥讽,这还是头一遭有点对她生出些许敬意。
“我和许云栋结婚那么多年,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勉强挤进这个圈子的边缘吗?”董蕙的语气很平静,“你还觉得许家,觉得我是压迫你们,挡在你们头上的大山?可笑!”
“许明昱,你是我教出来的。”那道不甘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像是要燃尽灵魂刻下诅咒,“你信不信,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那天晚上没能跟我一块儿死在河里!”
“说完了吗?”许明昱问。
“xx银行,c1108号保管箱。”董蕙道,“毕竟曾经母子一场,就当是我最后送给你的礼物吧。”
说完,她毫无留恋地放下听筒,艰难地转动轮椅,朝身后的铁门而去。
会见大厅外,余白正靠在树下点烟,他单手拢过打火机护住那羸弱的火苗,却任由北风撩起发丝衣角。
袅袅白烟遮掩了他半幅面容,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副俊美的油画。
许明昱将轮椅停在大厅门口,驻足欣赏,竟有些不忍打破这副美景。
奈何寒风不解其意,趁其不备,嚣张地呼啸而过,刮得许明昱狠狠打了个喷嚏。
余白听见动静一抬头,忙掐灭烟头,又抬起衣袖闻了闻,确定没有味道才朝他走过来,蹙眉道:“怎么把围巾摘了,这么大的风小心着凉。”
许明昱揉揉鼻子,乖乖任他重新将自己裹成个浑圆的棉球。
又想起也是这么个冷得令人止不住打颤的冬季,他揣着同样冷透的心,抱着一堆喷漆罐走过拐角,猝不及防地撞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霎时间,冰雪尽融。
“哥。”许明昱仰起脸道,“董蕙说,她有东西留给我。”
余白点点头:“是什么?”
银行贵宾间,一个长方形包裹由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抬进来摆在两人面前。
许明昱仿佛早有预料,没有半点疑惑之色,轻轻揭开白布的指尖还带着浓重的思念——那阳光下奔跑的少年,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跃然纸面。
乍然与十六岁的自己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