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辆黑色的svu缓缓停在他面前。六月初的北城,凌晨的风大得很,将香烟的烟雾野蛮地覆盖到他身上,他眯了眯干涩的眼睛。
韩致行把烟摁灭在车上的烟灰缸里,转过头对上坐着的人的视线,看荀颂穿着白t恤踩着球鞋,模样倒是好认。
他用低沉的声音问:“荀颂?”
荀颂坐着的,稍微仰视车里的人。
那是张冷脸,头发剪得太过短,眼眸黑如长夜。明明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但是寸头、衬衫加一辆红旗的车,让他蓦然觉得车里的人有些粗野。
也许这人是荀颂见到的第一个北方男人,很符合他的刻板印象,但在这样的夜里,却也让他多少有了点儿安全感,以至于会让他时隔多年也能立刻认出。
见他不动也不答,韩致行没多问,“你小姨让我来接你的,上车。”
“嗯,我去跟警察说一声。”这会儿应得快,也不怕是坏人诓骗,荀颂站起来往旁边的派出所走。
等人站起来,韩致行发觉他并不矮,大概有一米七八到一米八的样子,说话声音好听且不带那么多难过。看起来也没陆以观电话里说得那么可怜兮兮,走回派出所的背影只有那么一丝丝落寞,相反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洒脱。
拿上自己的包,荀颂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来坐好。先前那点烟味让他有点不怎么舒适,好在上了车里面很干净,隐隐有清洁剂的味道。
韩致行没多和他说话,只说去附近酒店给他开个房间让他睡觉。荀颂抬手揉了揉自己发干的眼睛,他没哭,但挺疼,是该睡觉了。
他把书包抱在身前,转头看外面的夜景,好像也没有那么差,虽然不如渝城山清水秀,倒也别有韵味,他暗暗舒口气,任风吹乱头发。
火车站附近不缺住宿的地方,韩致行没有随便挑个地儿给他放下,而是找了其间看起来最好的一家酒店,带着他办了入住。
关上房间门后疲惫感如潮水般顿时袭来,高考加连夜赶火车,荀颂不是铁人,放了书包钻进卫生间洗澡,再不睡就天亮了。
洗完澡出来,“噔噔”两声有人敲门,他从猫眼看是刚才那人,就给开了门。
扑面而来一股水汽,韩致行看着他。荀颂擦得半干的头发虽然不滴水,只是搭在他额头上终于显得这个人有点漂泊异乡的乖顺和可怜了。
“这是新手机,里面还有点儿现金,明天早点买票回去。”韩致行把装着手机和钱的手提袋递过去。
荀颂垂眼看那袋子,再去看韩致行的脸色,眉眼间泄出些疲态,说话声音低得厉害。之前以为他走了,现在又来送东西,确实耽误对方太多时间。
所以荀颂接过袋子跟他说“谢谢”,韩致行微不可察地收了点下巴,转身去旁边按电梯了。
荀颂看他等电梯,莫名注意起眼前人肩膀很宽,侧面看去鼻梁怪挺的,不说话时显凶。
关上门,他才想起来麻烦人家一晚上,居然忘记问名字。说是小姨让他来的,可明显和小姨也差着辈,还是人生地不熟的北方,肯施以援手应是相当不容易。
后来他问过小姨,小姨说她也不认识,当时让她想在北方特别是北城有没有什么相熟的人能帮上忙,自己也是无从下手。最后找的是大学舍友,整整一个宿舍就那一个北方人,舍友听了爽快地说“交给我”。
之后的某天,小姨给荀颂反馈了个名字,但那名字具体叫什么到如今也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第二天他的十八岁生日,一个人去看了比赛,他支持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