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代驾来了电话,就跟韩致行说:“我存够了就约你,等着吧。”
明明是开玩笑,却像是高位者在随口应允他人请求般随性自如,眼神里都是光芒,动作无比慵懒。
回去路上陆以观跟老婆打完电话,主动与韩致行搭话,“没看出来啊,这么多年了,荀颂几乎没怎么变样。”
韩致行:“怎么没变?”
“还记得当时我发给你那照片吗,我记得是证件照吧,和现在一样都穿件白衬衫精神头儿的。”陆以观感慨,说南方人就是保养得好,还讲自己吹两次沙尘暴就老十岁,糙完了。
“眼睛没变。”韩致行偏头看眼窗外,华灯初上,“眼神没变。”
陆以观:“什么眼神?清澈的眼神?”他看荀颂也工作四年了,如果还保持着大学时候的纯真眼神,八成是还没有经历过家庭和事业的双重夹击。
韩致行把手搭在车窗上单手开车,思索稍许后喉结一动吐出个字来:“轴。”
晚上睡觉时荀颂躺床上看手机,看到一个新的微信好友申请,昨天小姨口中的他们院长的外甥女。先同意申请再闲聊两句,最后以时间太晚结束对话,这套操作流程他都熟了。
昨天打视频时候老妈跟小姨问他想找个北方人还是南方人。肖莹是不喜欢北方人的,她一辈子都在渝城当小学老师,带着点偏见,觉得北方人心思不够细腻照顾不到人。
此刻再忆老妈的话,荀颂脑子里莫名浮现韩致行的模样。长相硬朗,待人处事沉稳有原则。
尽管他觉得不是所有北方人都像他这样,但私以为北方人就该这样。
高星冶在去年看了荀颂给他发的北城沙尘图片后感慨了一句:你这是南方清流遇上北方沙尘暴了啊!
说曹操曹操到,高星冶给他打电话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啊?”高星冶开口又是这句。
他总问荀颂什么时候回南方,他们几个哥们儿每次聚会都少他。还说荀颂一个人在北方人生地不熟的,没个朋友亲戚,生个病都只能自己在床上躺着,真不明白他待那有什么好的,说他是“死脑壳”。
“这么盼着我回去啊?”荀颂笑他。
“今天我们几个约着打球来着,念起你,所以晚上给你打个电话。”高星冶说。
荀颂“嗯”了声,“感谢哥几个挂念,一切安好哈。”
高星冶又转回老话题,“我看渝城隔几个月就在招聘和选调,你怎么不试试啊?”
荀颂仰仰头说:“别了吧,现在渝城又湿又热还多蟑螂,我在这里挺好的。”
打趣完又说:“欸不是没想过回去,就是……”
“就是什么?工资低?待遇比不上北城?”高星冶猜。
就是什么荀颂也说不上来,他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北方。每个人都有家乡情结,他不例外,心里自然觉得南方好,渝城好。再加上八年前头回来北城的惨痛经历,其实他应该回避这座城市才对,相反,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四年。
高星冶“噢”一声,“谈女朋友了,在那边?所以不回来?”
“放心,谈了第一时间跟你说,靠你这个大喇叭帮我在家乡广而告之,这样就没人给我跨省市介绍对象了。”荀颂应付道。
两人没聊多久就挂了,荀颂喝了酒一般睡得沉些。半梦半醒间他也在问自己是不是真该像高星冶说的,将回渝城当作未来规划的一部分。
当晚就梦见来沙尘暴了,他的小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