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每年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山脚下的平地永远人头攒动,都想要用一场艰苦的攀登,为彼此的感情求一个长久的答案。
现实却格外残酷。
真正能够坚持登顶的,寥寥无几。大多数人走不到三分之一,便被湿滑石阶、稀薄空气和无边白雾磨掉了勇气,垂头丧气原路折返。
菩提山几乎终年被浓稠云雾包裹,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一层叠着一层堆在山腰与山巅之间,白蒙蒙地压下来,能见度有时候不足数米。
曾经有人带着无人机前来,想要从高空窥探寺庙全貌,可无论飞得多高,镜头里永远只有一片混沌灰白,连屋檐的轮廓都捕捉不到分毫。久而久之,菩提寺在众人嘴里,几乎成了一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地方。
人们对那句美好的誓言始终半信半疑,带着遗憾离开,有人笑它是哄人的谎话,有人却悄悄在心底留了一点微弱的期盼。
江景和明笙抵达山脚时,正是清晨。天边刚透出一点淡金微光,薄雾还没有被朝阳蒸散,轻飘飘缠在树梢与石阶之间。
山道上已经有零星几个人低着头奋力向上攀爬,更多的是一脸疲惫往下走的折返者。看着眼前来往大多败兴而归的人影,江景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明笙:“阿笙,要不我们回去吧?”
明笙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底亮着柔软却不肯退让的光:“不,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儿,怎么能轻易放弃?不上去走一遭,怎么知道传说是真是假?”
江景看着她不肯动摇的模样,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两根结实防滑的登山杖,递了一根到明笙手里。“好,听你的。”两人并肩,汇入稀疏的登山人流,踏上了这条漫长征途。
越往上走,风越凉,空气越稀薄,石阶上的露水与苔痕也愈发湿滑。云雾在身边流动,远处的人影隔几步就变得模糊。沿途不断有人停下脚步,犹豫片刻之后转身向下,路过她们时好心提醒:“前面是断桥,路早就塌了,别白费力气往上走了。”
走到半山腰,她们终于看见了众人口中的断桥。
原本连通上下山道的石木桥梁已经在多年前一场大地震里损毁大半,残存的桥身歪歪斜斜悬在悬崖之间,木板朽得发黑,一碰仿佛就要碎裂,断裂缺口下方是深不见底、云雾翻涌的峡谷,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冰冷湿意,刮得人皮肤发紧。
这里四周空无一人,整条山道静得只剩下风声,只有江景与明笙,孤零零站在悬崖边缘。
明笙盯着眼前断裂、再也无法通行的桥身,先前那点底气一点点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原来网上说没人能到菩提寺庙,是因为这个……我们原路返回吧。”
话音刚刚落下,草丛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滚动声。一个颜色鲜亮的橘色皮球猛地窜出来,直直朝着明笙脚下冲来。江景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弯腰稳稳伸手抓住皮球。
“各位施主实在是对不住,”一位身着灰褐袈裟的和尚缓步走出来,双手合十行问讯礼,面容慈祥,他身后紧跟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和尚,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偷偷探出头。
“小徒顽皮,偷偷抱着皮球跑到这边玩耍,一时失手,竟叨扰了二位施主,贫僧在此赔罪。”和尚声音不高,语气诚恳。
江景与明笙连忙也合十回礼。江景把皮球轻轻递过去,好奇开口:“不碍事,只是这里断桥阻路,大家都说上山的路断了,难道前方还有通往寺庙的路吗?”
和尚浅浅一笑,目光穿过流动云雾,望向山巅方向:“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