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林郁梗着脖子瞪了谢朔一眼，那眼神里什么凶狠的意味都没有，更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猫竖起全身的毛虚张声势。
瞪完之后，林郁就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
陆峥呢？
谢朔那么讨厌自己，肯定不会救自己，估计用不了一会儿就会走。
只是……林郁听到布料窸窣的响动，然后头顶的光线被一片阴影遮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谢朔蹲了下来。两个人的视线忽然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在林郁错愕的目光中，谢朔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掌心贴在了林郁的额头上。
谢朔的手指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的触感，那几根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两秒，像是在试温度，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谢朔：“有点低烧。”
林郁瞪着眼睛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惊惶，“跟、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瞪人的眼神都软绵绵的，落在谢朔眼里就是气鼓鼓的一小团，脸颊上还泛着病态的薄红，睫毛不安地抖着。
谢朔觉得他这副样子太可爱了，嘴角差点弯起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要是笑出来，这个人大概会更生气。
“怎么样？”谢朔开口，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能走吗？”
林郁把脸别开不看他，咬着嘴唇不吭声。
谢朔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林郁还在发抖的手指，又看了看他靠着的树干和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
然后他站起来，弯腰，一只手穿过林郁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林郁整个人腾空而起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正被谢朔抱着走的时候，惊慌失措之下抬手甩了过去。
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谢朔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竹林里格外清晰。
可他的手实在太没力气了，那一下落下去甚至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谢朔的脚步停了一拍，但他没有低头看他，也没有放他下来。只是沉默着把怀里的人拢了拢，重新调整了一下抱姿，让林郁靠得更稳一些。
林郁打完之后手悬在半空中，看着谢朔侧脸上连个印子都没有的皮肤，忽然怕他真的生气了会把他摔下去。
他战战兢兢地把手缩回来，犹豫了一下，最终抱住了谢朔的脖子。
两条细白的手臂环在谢朔颈后，手指攥着他后领的布料，害怕得闭上了眼。
谢朔低头看了他一眼。
怀里的人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像被风吹乱的蝴蝶翅膀。那张苍白的脸靠在他胸口的位置，呼吸又轻又浅。
谢朔把目光收回来，声音放得更低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竟然没有怪他，反而还要送他回去？林郁诧异地看着谢朔，但现在除了谢朔也没有人能帮他了，所以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朔稳稳地抱着林郁往前走，脚步稳稳当当的。
后背贴着温热而坚硬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衣料传来平稳的心跳，林郁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谢朔的怀抱太稳了，稳得像一艘不会翻的小船，在这片暗沉沉的竹林里慢慢漂着。
林郁攥着谢朔后领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