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半合着眼听着,觉得沈聿珩这个人连发言稿都像是被仔细熨过的,一就像张平整的纸,连个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简直是精细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沈聿珩讲完之后掌声落下,下一个环节是特招生代表发言。
谢朔从侧台走上来的瞬间,礼堂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特招生区域传来几道压着嗓子的嘘声,有人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装得冰清玉洁的,不还是去捧特权学生的臭脚了?”
这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林郁没忍住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说这话的人他认得,谢朔的室友刘闻,刘海遮着半张脸,痘痘在光线下格外刺目。林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把视线收了回来。
旁边的陆峥也很惊讶代表特招生发言的竟然会是谢朔,他稀奇道:“谢朔那个人人缘不怎么样吧?到底谁这么没眼光把印章给了他?”
林郁偏过头幽幽地看着他:“我给的。”
陆峥:“……”
陆峥的表情僵住了。他的嘴张了张又合上,然后飞快地挤出一个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人眼光特别好……”
林郁没说话又把脸转回了台上,陆峥安静了不到三秒又凑过来,声音更低了一些:“那你为什么给他啊?”
“还人情。”
陆峥的嘴抿住了,又想到了上次林郁生病被谢朔带回寝室的事,要不是自己失职,林郁也不会跟谢朔有接触,也不会欠他人情。
谢朔的发言很简短,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煽情,他鞠了一躬下台的时候步子平稳,从头到尾没有往台下多看一眼。
林郁则转头看了一眼侯玉轩,却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然后是校长上台,校长是个很和善的中年男人,光头站定后清了清嗓子说了两句“欢迎”、“学业有成”、“谢谢”,就转身下去了,前前后后不到三十秒。
林郁都震惊了,因为在他之前的学校里,每一次轮到校长讲话,起码是半个小时以上。
徐亦臻笑着说道:“看来他还蛮识时务的。”
林郁好奇看着他。
徐亦臻解释道:“我们学校的校长都是校董会任命的,上一任校长是就因为在大会上叽叽歪歪说了半天,结果当时的沈家大小姐觉得他爹味太重了,所以就换了校长。”
林郁:“沈家……大小姐?”
徐亦臻:“就是沈聿珩的姐姐。”
林郁:“……”
这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典礼结束之后沈聿珩就从人群中走过来,他还穿着他那一身得体的西装,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还给他增添了读书人的书卷气,任谁都瞧不出来这人一肚子坏水。
沈聿珩在林郁面前站定,含笑问道:“所以岁岁,我们去哪儿吃饭?”
林郁看向陆峥,后者手里的车钥匙转了一圈:“跟着我就行了。”
三个人往礼堂外走的时候,林郁在侧门的角落里看见了谢朔。
他靠在墙边低着头打电话,另一只手攥得指节发白,眉宇间压着一股烦躁,压着嗓子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语气里全是忍耐。
林郁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没有停,两个人的肩膀隔着半步的距离错开。
谢朔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气音:“……谢谢。”
林郁没有回头,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