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盯着药片看,声音都在止不住地发抖,“这是什么?”
“可以抗焦虑的。” 商禹行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你的症状太严重了,现在必须要进行药物干扰。”
林郁拿了一杯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商禹行坐在他身边,拉着他颤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不要害怕,这是很正常的接触治疗,你也想快一点好起来对不对?”
林郁的思绪就开始像被一层很薄很薄的棉花裹住了,反应变慢了,听商禹行说话的时候会延迟一拍才能反应过来,“嗯……我想要变好。”
商禹行笑了起来,“那就要乖乖听我的话,我会让你痊愈的。”
商禹行又叮嘱了几句话,林郁没有听全,只是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
很快治疗时间就到了,但商禹行多待了半个小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林郁在听到关门的声响时,心中那一根紧绷地神经才缓缓松懈下来,甚至没有转头去看。
方阿姨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林郁还坐在沙发上。
他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里,下巴搁在手臂上,目光落在茶几上某一个没有焦点的位置。
方阿姨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直觉告诉她现在林郁的心情不好,但心理医生刚刚来过,为什么小少爷反而更加难过了呢?
方阿姨是农村妇女,也搞不懂这心理咨询到底有啥用,所以分不清林郁现在的反应到底正不正常。
既然小少爷心情不好,那自然要哄一哄他了,方阿姨弯腰凑近了一些,语气温柔:“小少爷?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林郁的睫毛动了一下,他像是很努力地听清了那句话,然后摇了摇头,声音软绵绵的:“……不想吃,我想去洗澡。”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趿着拖鞋慢慢上了楼,步子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要上楼,站了两三秒才想起来,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
他走进浴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件换洗的衣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那里,站着站着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忘了脱衣服。
他慢慢地脱了,然后坐到浴缸里拧开了水龙头。热水漫上来,漫过他的脚踝、膝盖、腰线,他把整个人都沉进去了,只留下一张脸露在水面上面。
林郁的脸蛋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他突然间想起商禹行抱他的感觉,那只手贴在他后背上的温度,他抬起手来碰了碰自己的肩膀,觉得那块皮肤很脏。
他用手指在肩膀上来回搓了搓,搓红了,又换了一边继续搓,搓到皮肤微微发疼。
然后他又觉得自己的手背也不干净,也搓了搓……他不停地冲洗自己,直到水凉了他也没有从浴缸里出来。
方藤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楼上有动静,他站在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林郁房间的方向,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他想起战友以前ptsd发作时也是这样,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终于上了楼,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敲了两下门:“小少爷?”
里面并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小少爷?你在吗?”
还是没有人应。
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方藤推开门的动作比平时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时心往下沉了一截,浴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一点水声也没有一点响动。
他几步跨过去用力拍了两下门板:“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