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暗红血迹,被冰冷的海水冲淡大半,只剩一抹刺眼的淡红。
胸口平坦死寂,再也没有一丝起伏,彻底没了鲜活的气息。
方藤一言不发地跪在他身侧,双手层层交叠,精准按压在他冰冷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动作标准沉稳,力道均匀有序,是最专业的急救按压手法。
可他垂着眼,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沉痛,心底无比清楚——一切都是徒劳。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按压动作,不肯接受这残酷的结局。
陆峥被方承安死死按在原地,疯狂的挣扎渐渐无力,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跪倒在林郁身边。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捧起林郁那双冰凉微凉的手,紧紧拢在自己滚烫温热的掌心之中,一遍又一遍用力搓揉、捂热。
他的掌心滚烫炙热,可怀里的那双手却冰得刺骨,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冻得他心脏阵阵抽痛,无论怎么捂、怎么搓,都捂不回半分温度。
陆峥低垂着头,浓密的刘海遮住眼底通红的眼眶,肩膀剧烈颤抖,嘴唇反复翕动,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什么。
声音压得极低、极哑,破碎在风雨之中,听不清字句,只剩无尽的悔恨与崩溃,堵在喉咙深处,窒息般疼。
“对不起……岁岁……对不起……”
几步之外,谢朔如同被生生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神情,死寂一片,可微微颤抖的唇瓣、双侧紧绷到极致的下颌,还有身侧微微发抖、控制不住痉挛的指尖,尽数暴露了他濒临崩塌的情绪。
他僵立良久,僵硬地抬起脚,往前艰难挪出一步,却又骤然顿住,再也迈不动分毫。
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风雨里,一瞬不瞬地望着地上安静躺着的少年,眼底通红,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无边无际的漆黑与空洞。
而沈聿珩也早就被这短短几秒之中发生的事打得措手不及,他脑袋已经完全一片空白,耳边一片嗡鸣。
慌乱赶来的船长原本满脸焦灼,嘴里还不停低声念叨:“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各位小祖宗平安无事就好,不然我这艘船、我这条命都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