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骤然间变了。
她不再痛苦,不再疯狂,不再绝望。
她的目光变得平静,清澈,懵懂。
“郑大夫,谢谢你的治疗,我病好了。”她理了理衣服,坐下对郑大夫说,“哪有什么黑色的虫群啊,这里是我来过最美好的村庄,我不会再浪费粮食了。”
她的脑袋转向玩家们,眼睛看的却是玩家身后的某个地方。
“对了,村里死去的人,会在每天太阳下山后复活。我记得你,之前落水的人。真好啊,你可以一直活着了……”
她加入了村民的集体幻觉,看到了副本一开始跳水自尽的那个男玩家。
而在方越格眼中,她在对空气说话。
郑大夫盯着她看了几眼,然后笑道:“没错,我也觉得你好多了。看吧,我的治疗还是有效果的。”
……
几名玩家和王小花拜访完郑大夫的医馆后就分道扬镳。两个组队的女玩家自觉地走在一起,而四个邪神阵营或表明加入邪神阵营意愿的男玩家也走在了一起。
唐颂秋看上去闷闷不乐。
方越格看了他一会,然后看回前方被手机手电筒照亮的泥土小路。
他边走边开口,对唐颂秋说:“你觉得,我们去探看倪琴的时候,她心中的无助与绝望被其他玩家的到来加重了,所以才喝下那杯水。是我们促使她陷入了疯狂。”
唐颂秋没有停下脚步,只用一个音节回答:“嗯。”
当时提出看望倪琴的玩家是庄承芸。方越格此刻大概能确定,倪琴现在的结果就是被那两个组队的女玩家推动的。
桑自景走在四人的最前面,手持开着手电筒的手机,脸上没有表情。周逐水静静地走在方越格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灰色的眸子朝他们看了一眼。
周逐水现在看上去不怎么困,他说:“喝下那杯水之后,倪琴已经不是她自己了。真正的她已经死了。”
方越格看向唐颂秋:“你不是在上个副本杀过人吗?”
那位少年只是回答:“当时我知道那人对我不怀好意,所以才动手。但这次……”
他感到了负罪感。
方越格观察到,唐颂秋确实是个有天赋的玩家,但只经历了两个副本,游戏外也只是十八岁的学生。
虽然方越格自己的背景情况其实和他很像,也是十八岁的学生,也是第二个副本。但他却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或许是因为他失忆前在游戏里当过几千年的邪神,内心深处已经习惯了游戏内玩家的死亡或疯狂。
沉静的夜色中,周逐水突然开口,嗓音犹如澄澈的月光:“没关系。只要我们拿到游戏的控制权,就可以摧毁游戏,让所有在游戏里死亡的玩家复活。”
“对。”桑自景低沉的声音在这时附和。
方越格没听周逐水讲过这件事,他也没主动问过。但他对此毫不惊讶,也毫不怀疑地接受了这个理论。他修改自己的记忆前,大概长期以此为目标。
唐颂秋却沉默不语。
方越格尝试带入他的视角思考。然后意识到周逐水的话其实并不怎么让人信服。
那名少年或许联想到了这个副本。村民说天黑之后在村庄里死去的人会复活。但在未喝过狂泉水的玩家看来,那些被复活的人不过是虫群与空气。
而周逐水说,邪神对抗游戏成功后,那些死去的玩家也会复活……
这也是真的吗?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