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放置神龛的房间的灯光灭了,方越格等玩家的视野随着假村长回到了客厅,但这位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大概又以为自己老糊涂了,走上二楼之后,打开的第一个门是充满灰尘的杂物间,转了一圈才找到卧室的位置。
然而那座由活虫的身体堆叠而成的雕像依旧存在于那个房间的神龛内,那些虫子在人离开后会有什么动作?
那副画面,或许只有当时留在灯管上的飞蛾才能看到。
……
井水具现的过去画面一点点褪色,方越格眼前的画面回到民宿的门前,他对面是原名郑勇的假村长,那位老人的手上拿着一瓶没有瓶盖的水,水量看起来被喝过一口。
方越格反应很快,他将自己先前留在手上的塑料瓶盖递给他。
假村长的动作没有迟疑,自然地接过了那个瓶盖,然后把水瓶盖上。
“谢谢你的水,年轻人,我嘴巴现在一点也不干了。”假村长笑了笑说。
“小意思,我们还得谢谢您能给我们提供住处呢。”方越格也立刻在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笑容,眸底却凝着深沉的黑,“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还不知道您贵姓呢。”
假村长没有察觉他眼底的深沉,只是笑道:“免贵姓贾,全名是贾勇,勇敢的勇。”
“原来是贾村长啊。”方越格点了点头,心中嗤笑。
贾村长,假村长,读音还是一样的。
假村长摆了摆手,回头面对他刚才走进来的门,一只手放在门把上:“好了,我还得和另一个屋子的女客人说路况的事情,先告辞了。”
方越格与两个玩家都开口与假村长道别,而周逐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完他们的交流,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目送假村长离开民宿,关上大门,方越格转头看向其他玩家,沉声道:
“我想,简刻没有说出完整的信息,他隐瞒了很多细节。”
他思维清晰,敏锐地联想到简刻之前对郑大夫饮过井水后所见回忆幻影的描述。
“根据刚才的画面,那天晚上郑勇在村长家睡觉,那么原本和他住在一起的侄子郑大夫肯定会有所察觉,简刻所见的郑大夫的视角中,一定会注意到二伯不在家的异常。因为郑大夫那天早上还没有喝泉水,他的认知还是正常的。”
“祂不是不能说谎吗?”唐颂秋提出疑问。
方越格摇头,眸光清明:“祂确实没有说谎,游戏规定祂的每句话都符合真实的副本剧情或者祂本人的真实经历,但祂大概率没有把祂知道的所有真实都说出来。祂隐瞒了一部分的真实。”
之前一直安静的周逐水轻笑着附和道:“没错,真实之神和祂信徒就喜欢这样,说话总是说一半,所谓‘真实可以被隐瞒’的实际读法或许是‘真实往往被隐瞒’。不完整的真实虽然不是谎言,作用却与谎言没什么区别了。”
这话一出,边上曾经身为真实之神信徒的桑自景吸引了方越格与唐颂秋两人的目光,但那人依旧保持缄默,没有开口做出任何回应。
方越格看回周逐水,眉头放松了些:“你现在可以和我们说的信息仅限于真实之神相关的游戏设定?”
“唔,差不多。毕竟真实之神不是规则之神,关于游戏规则的事情,祂只能帮我到这里。”
周逐水嘴角依旧带着浅笑,幅度很小地低下头,灯光下睫毛的投影落在清澈的灰眸上,昳丽却深不可测。
方越格看着周逐水完美无瑕的脸,朝他点了下头,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