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却没给他一个眼神,又转头叫人包了一块抹茶千层蛋糕。
“哥,庭审已经结束了。”
周攀龙陈静娴与周恒羽都有涉及,是为谋杀未遂,判处有期徒刑数年。周氏也已然四分五裂,更头换面,改朝换代。
周恪看了他一眼。破坏了既得利益的法子绪心虚地想要低头,却又觉得这样不真诚,于是硬着头皮直视对方。
“法子绪。”周恪叫他。
他禁不住皱了皱脸,紧张地等待着谴责。
“你觉得作为医生,会喜欢什么口味的茶点?”
“……?”法子绪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解。
周恪拳眼抵唇咳了一声,转换了话题,声线一如往常,“你嘴唇怎么了?”
这几天和符策亲热得有些过分,法子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边,有点沙沙的痛感。
“……可能是冬天太干燥了,”说完,他又看看周恪的脸色——没有看出恨意。
但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害得周恪没有家人,法子绪小心翼翼给人道歉,却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不用,有没有都一样。”
在周攀龙出轨之前,父母即忙于工作,无暇管他,一年之中只能见到一次两次。周攀龙出轨之后,两人更是把他看做婚姻失败的象征,不闻不问。
直到周恒羽降生,父母将所有的爱意和精力倾注于人,接送上学、生日宴会、寒暑期旅行一个不落。这时,永远被留在家中的周恪才明白真正的一家三口应该是怎样的。
起初,对于法子绪来到周家,周恪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难免对第三者的孩子心生厌恶。
后来,对方竟然成为了除了保姆外,第一个在生病时照看他的人,不是出于工作,也不是出于法律责任,到现在,周恪其实都无法完全理解为什么。
两个被排除在外的人惺惺相惜,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而这种联系伴生了某些边界模糊的情感,曾经让周恪动摇了数个日日夜夜,分辨不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现如今,他摸了摸脖颈上那条白色的羊绒围巾,觉得那些朦胧的东西也显得不是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