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跑下来,天亮时出门,凌晨以后才回家。
他以前训练最狠的时候也这样,那时候总觉得年轻就是用来糟蹋的,一天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照样可以坐到电脑前。如今药物还没停,身体状态远比不上当年,人到了失去以后才开始珍惜。
在网吧的日子让他稍微适应了类似于比赛席的环境,他喜欢那种吵闹,喜欢身边有人因为赢下一局而大喊,喜欢有人摔鼠标以后被朋友笑着骂菜,vrox原本就应该这么吵。
它曾经占据顾珩人生里最鲜亮的几年,不该永远被困在那一场事故里。
国内赛程也在继续,ix的成绩始终没有起色。
最差的一周,他们甚至从突围赛最后一把才勉强挤进周决,直播间里骂声铺天盖地,关于阵容调整的词条接连挂上热搜。
顾珩坐在家里看完那场比赛,ix第八出局以后,镜头给到比赛席,林归尘坐在最里面。
他摘下耳机,低头捏了一下酸胀的手腕。
那天晚上,顾珩躺在床上,对着手机地图研究了好久,ix基地在a市。
他查了一下附近的房子,最好旁边有网吧。
他坐起来,顾芸怎么办?
她现在每天都要做康复和意识评估,虽然顾珩并不是二十四小时守在身边,可他早晚都能过去看看。搬去a市以后,这段距离就不再是随时想去便能去的程度。
顾珩最后什么也没定,第二天去医院,他比平时待得更久。
窗外已经进入深秋,枝叶稀薄,顾芸躺在床上,头发被护工梳理得整齐,脸色比最开始好很多。
顾珩坐在床边,给她揉了一会儿手,“妈。”
他把她略微蜷起的手指一点点舒展开,低着头,“我最近又开始打游戏了。”
“我想去a市,ix在那里。”得病以后最难承认的一件事,如今已经可以这样平静地说出口,“我就是……想离近一点。”
想离林归尘近一点,离基地近一点。
“可是你在这里,我以前觉得自己挺孝顺的,挣了钱先给你买房,你腿不好,我就想着以后请人照顾你。”他说着说着忏悔起来,“现在想想,其实我每次选的都是比赛。”
就连她出事的那一天,他也正在赛场上。
“妈。”顾珩垂着头,“我是不是又要选错了?”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事故以后他说过无数次,可是他依旧忍不住,“我好像还是想打。”
顾珩望着她,眼睛一点点红起来,“明明弄成这样了,我还是想回去,看到他们输,我难受。”
顾珩把额头抵在她手背的手背上,“可我再往前走,好像就是对不起你。”
病房里的阳光静静流淌。
然后,顾珩掌心里传来一点陌生的触感,他整个人僵住,这是错觉吗?
可下一秒,顾芸的食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顾珩猛地直起身,“妈?”
床上的人依旧昏迷着,
顾珩按了呼叫铃,医生迅速赶到做了简单检查。
“单次手指活动不能代表恢复意识,也可能属于反射性动作。她目前一直在做意识促醒和康复刺激,如果确实对声音产生了反应,当然是积极现象,但还需要继续观察。”
顾珩点了点头,等医生离开以后,那个困住他的问题仿佛被这一个小动作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