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掉在地上。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那管被他刻意遗忘的药膏安静地躺在地上。
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擦药,明明是个死物,却像被赋予了什么意义一样,他不敢触碰那管药膏,生怕平白牵出些不好的回忆。
上次那个荒唐的夜就像夏末的一场梦,季云凛悄无声息的来,一句话也没留下,他摸不清这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疯狂是在什么时候。
洛城的微信响起,他没有看,吹干头发后,他静静躺在床上。
中午的那段谈话还是没有任何结果,洛城不想放弃,而他……
明明是他喜欢的类型,明明没有父母的阻碍、家庭的影响,明明是最有可能给他想要的家的人----
他却不敢踏出那一步。
沈知不时给他发来消息,三句不离劝慰他回云市,他却连真正的理由都不敢给。
突然的疲惫袭来,压得心脏处传来隐隐的疼。
不管是两千多公里的多花小镇,还是六百公里的天城,他从来没有逃出季云凛的手心。
只要那个人想,不管他躲在中国的哪个犄角旮旯,都会被找出来。
买房子,在天城安家,季云凛,真的会放过他吗?
他不敢去想。
“季总……对不起,我不该对您说那些话,我错了……”
“是我不自量力,是我愚昧糊涂,是我从头到尾都在吊着你,是我……”
“我仗着你的喜欢,一次次践踏你的自尊,是我该死……”
“我再也不敢了,季总,您饶了我吧,看在我救过洋洋的份上,饶我一次……”
天快亮的时候,他从梦中醒来,梦里的话一字一句钻进他脑海。
他的尊严在那一天被彻底打碎,他清醒着,把梦里的人从他记忆中一点点剜除。
窗外响起了邻居叫醒孩子的声音,晨曦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打破黑暗的平衡。
他还活着。
走下床,拉开窗帘,大片的光明照进室内,提醒他新一天的开始。
他想好好活着。
有一所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最好,有一位朝夕与共的爱人。
最平凡的愿望,总有能实现的一天吧!
再坚持一下,温棋,再坚持……
走出小区,一眼看见等在那里向他招手的洛城。
九月阳光正好,路边桂花争相开放,擦过路人的肩头,带走一阵浓香。
路过人头攒动的早餐店,穿过人来人往的红绿灯路口,建筑工地依旧响声震天,碧蓝如洗的天空下,相携同行的两人。
洛城新学了一个笑话,讲给他听。
温棋嘴角牵起,带着惬意的笑回望他。
再坚持一下,温棋,你的愿望,你光明的未来一定会----
“温棋。”
忙碌喧嚣的声音戛然而止,世界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剧,那道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的想像。
他缓缓转过头,眸光一点点对上不远处背光而立的高大身影。
镶嵌在温棋心底的幸福拼图一块块碎裂,不管他多么努力去抓住那些碎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裂成粉末,彻底,消失。
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