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温棋系上围裙准备年夜饭。
和每家每户的十数道大鱼大肉不同,他做的每样都像是平常饭桌上会出现的。
水龙头拧到最小,水声哗哗,他埋头清理鱼肚子里的黑膜。
“兹啦”一声响后,他忙打开头顶油烟机,待鱼身定型后才轻轻翻动。
新鲜的猪肉剁成肉沫,咚咚咚的响声混在千家万户的除夕晚宴准备声中。
虾饺是最麻烦的,馅料种类多,他一时心血来潮非要弄这玩意,凑不齐材料只能将就用冰箱里有的。
将开水和好的澄粉面团搓成条,切成小剂子,刀面一压,就成了虾饺皮。
他做的不多,一笼六个,摆上锅蒸,看着那呼呼冒着热气的蒸锅,他真想给犯抽的自己一巴掌。
晚上八点,准时打开电视,一年一度的春晚,热闹欢腾。
餐桌前摆着刚刚出锅的虾饺、肉沫蒸蛋、鲫鱼汤……
他把手机摆在一边,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群里晒起了年夜饭,个个朴实又豪华,让人垂涎欲滴。
温棋也把他略显寒酸的年夜饭发到了群里,林浅一脸疑惑:温老师,大过年的就不要减肥了。连个鸡也没有。
小金:也没有排骨,你这哪是过年啊!
张润:咋啦?老温,没钱了?哥们支援你两个。
温棋淡定从容地在群里敲下三个字:我喜欢。
下一秒,小金蹦哒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懂了(坏笑)
温棋:你懂什么(问号脸)
小金:这些都是某人喜欢的。
温棋熄了手机屏幕,懒得再理他们没营养的废话。
拜年的微信一条接一条,都是群发。春晚的小品吵吵闹闹,温棋看了一会便起身关了电视。
手机时间显示22:37分,困意逐渐来袭,他端起没动多少的年夜饭往厨房走去。
“咚咚咚……”
玄关处传来敲门声,温棋手里端着盘子,脚步顿在原地。
大年三十,晚上22:37,谁会来敲他的门?
他捏紧手里盘子,咽了咽唾沫,略显紧张地问了句,“谁?”
门外停顿了片刻,很快一道熟悉的男声穿过门板,响在他耳畔,“这种时候还能有谁?快点开门,冻死了。”
这种时候……
远处响起了一阵炮声,透过窗帘缝隙可以望见漆黑夜空炸开的那一抹金黄。小区绿化带里一株寒梅,在深冬夜里肆意盛开。一粒雪白从天而降,转瞬纷纷扬扬,覆盖这座毫不起眼的小城。
门外站着消失了两个多月的季云凛,一如记忆中俊逸高傲的面庞,嘴角扬起的弧度似乎总带着点轻狂。
“傻了?”季云凛走进屋,一眼瞟见了桌上还没收走的年夜饭,“正好,我还没吃晚饭,在你这蹭一顿。”
手握着门把,温棋用了许久才接受这不是他困极后做的一场梦,季云凛真的出现在眼前。关上门,他目不转睛注视着这个从打理的精致的头发丝到脚上锃亮的鞋子都处处彰显着身份和气质的男人。
他是jl娱乐的总裁,无论何时都该是光鲜亮丽。
他不该毫无尊严地躺在重症监护室,被医生一次次宣判死刑。
他挺过来了,战胜了上天给他的又一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