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挣多多的钱,咱们一定会在云市扎根,再买一套属于咱们俩的房子。小筠,你相信我,温哥可以的。”
“温哥,我又考砸了,我是不是特别笨,温哥……”
二十四岁的温棋抹去爱人脸上的泪,把他拥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没事的,没考好太正常了。我看网上报导啊,这考研录取率还不到百分之三十呢……我们小筠那么辛苦,温哥看着都心疼。没关系,你要是想接着考,温哥就做你坚强的后盾。要是想出来工作,温哥也支持,咱们一起出去跑跑,总能找到适合你的工作……好了,不哭了,都哭成花猫脸了……”
“温哥,我姐夫厂子倒闭了,我姐天天回家哭,我妈……我妈说要我拿五万块给我姐夫还帐,我……温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点钱,让我姐夫先把帐还了,温哥……”
二十六岁的温棋看了眼手上的存折,那里的每一分都浸透着他的汗水,那是他用来和爱人在云市安家落户的希望,“小筠,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这钱,你拿着。没事,我再努力挣钱,咱们会买上房子的。”
“温哥,她怀孕了……要是我妈有什么事,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你自己没有父母,也想害死我父母吗?!”
二十八岁的温棋,弄丢了他的爱人,结束了这段长达十年,生生剜下他心脏的感情。
“温哥。”
三十岁的温棋,几乎认不出站在他面前,曾经被他娇养着,皮肤细嫩面庞姣好的陈小筠。
短短两年半,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孩大变样,西北小镇强烈的紫外线把他用十几块一片的面膜养护的皮肤晒得斑驳不堪,繁重的工作和日夜颠倒的作息,让他大把大把的掉头发,额头、鼻翼两侧生了痤疮。身上一件洗得掉色的冲锋衣,脚上灰扑扑的鞋子还是三年前温棋花了八百块给他买的。
温棋想起几个月前沈知提到他时,用“那种货色”来形容,他还以为沈知是带着有色滤镜的夸张,如今看来----
陈小筠并没有过上他自己以为的,牺牲幸福成全父母的好日子。
“温哥。”
陈小筠几步飞奔上前,他多想像以前一样,只要他伸手,温哥一定会抱着他,他可以在温哥怀里痛哭一场,哭他这两年多的痛苦,哭他的后悔,哭他们分开的遗憾。
他后悔了。
后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那个愚蠢的、肮脏的、可恶的自己。
他怎么能推开温棋,怎么能用恶毒的话将那个最爱他的人伤得体无完肤,他怎么能!怎么能!!!
他后悔了。
独自在云市待了两个月后被公司辞退,被房东驱赶,他像个丧家犬一样回到了老家。
他本想在县城找一份工作,离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家人远一些。但怀孕的妻子和对他严防死守的父母像毒蛇一般死死缠着他,他只能被迫接受妻子娘家走人情走关系好不容易安排的小镇会计的工作。
幻想着,白头到老
孩子出生,他整夜整夜没法合眼。
妻子的抱怨,孩子的哭闹,打着照顾孩子旗号住进他们小家的父母……吵吵闹闹,吵吵闹闹。
他学会了洗沾着屎尿的衣服,学会了买菜做饭刷碗,学会了杀鸡宰鱼扛煤气罐……他的手越来越粗糙,他的皮肤糟糕得没法看,他的身材走样,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光。
有好几次,他站在镜子前,他好想问镜子里的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