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惊觉——
他所处之地,不知自何时起,从光线晦暗、密不通风的地下结界,变作了……
一个普通的房间。
不识礼数的土狗!
“师娘?”
(……不可说)韩无影抱着人的手很稳,他蹙着眉心,不动声色地默默观察着牧玉堂的神色,又顺着牧玉堂的视线,同样往屋中扫视了一圈。
没有残留的灵气,亦不见任何打斗留下的痕迹,这房间在他乍一眼看来——没有任何异样。
但怀中人发冷的身躯与泪痕未干的脸庞足以证明事实并非如此。
“拾珩殿中设有不下百道护殿阵法,能擅自闯入殿中之人,修为必然不容小觑。”
他脑中快速思考着对策,一边斟酌着字句,向师娘寻求首肯:
“师娘,此事弟子会去向长老禀明,再写信上报与师尊。必会仔细调查,为师娘捉回……”
“不!不用!”牧玉堂收回不可置信地在屋中扫荡的视线。他听出了韩无影这是误以为有贼人闯入此地,才会让他如此身形狼狈,可实际上——那擅闯者舍他其谁?
听韩无影又要上报给寂渊又要仔细调查的,他连忙打断了韩无影的话,气息稍有些不稳地说道:“没有人、没有别人来过,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你不准告诉别人!”
韩无影听他此言,似乎稍稍一愣。
他视线放低,又往屋里扫了一遍,着重看的是地面。屋里头铺着的是胡桃色的木地板,常年有灵气蕴养着,又少有人来,地板崭新如初,不见有任何凹陷或翘角。
他目光里的疑惑和惊讶太过明显,随口扯谎的牧玉堂自然看出了其下暗藏的——“在这样的平地上也能摔倒吗”之意,一时恼羞成怒:“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你难道还怀疑我说谎?”
“弟子不敢。想来是此处铺的地板过新过滑,才害师娘不小心摔倒了。”
韩无影当即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地给人铺好了台阶。目光在牧玉堂小腹前那片洇湿的布料上停顿片刻,他又开口道:“师娘,那弟子先送您回栖雪殿?”
眼见着是成功将事情糊弄了过去,牧玉堂下意识地就要应声,瞥见韩无影的脸,却又想起来了他在那结界密室中的所见所闻。
他脸上神色几番变换。心底对这有夺夫之仇的仇人自然是怨恨的,可如今他认清了他曾自以为的靠山其实是眼前人的倚仗,心头酸楚,又涌现出一种自暴自弃的退却之意来。
还有一点犹如被背叛了一般的伤心——毕竟,他撞破这秘密的起因,还是来为韩无影寻找八重甲。
“我不要你送。”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声音有些闷地开了口,挣扎着便要从韩无影怀里下来,“你离我远点,我自己回栖雪殿,你不准过来!”
“师娘?”韩无影如何能知道他心里想法,他不知昨日还张罗着要赏他法宝的牧玉堂为何如六月的天般变了态度,连栖雪殿都不让他去了,但他也并不算很意外。
师娘素来身居高位,受尽万千宠爱,性子娇纵一些,反而显率真单纯,亦再正常不过。
他短暂反省了一下,猜测师娘或许还在因昨日他执意要去向长老们禀报夺舍一事而生气,眉心的皱痕不自觉地松开了少许。
(奖励中)
“(……)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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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雪殿,无人自挥的轻罗小扇吹开袅袅熏香。
牧玉堂身上的衣裳早就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