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嗅到这气息的动物都在拼命远离。
它们从未见过达米安这副模样,从未闻过这片领地的王身上带着如此纯粹的恐惧。
然而命运并不打算放过他。
达米安猛然竖起耳朵,颈后的毛发根根倒立。
他听到了——在身后大约百步的地方,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爪步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那声音不紧不慢,从容得近乎悠闲,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精准的节奏,那是一种慵懒的、近乎享受的步调。
那种从容比任何追赶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追赶意味着急切,意味着对方也会疲惫,也会犯错。
可这种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脚步声,只意味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对方根本不担心他跑掉,甚至享受看着他惊恐逃窜的过程。
是他们吗?是那两只小畜生追上来了?
达米安的瞳孔骤然紧缩。
脑海中闪过那两匹年轻雄狮的影子——凯那张沉静得可怕的脸,伊万那双燃着恨意的眼睛。
不。不可能。
他们明明……明明已经……
他的思绪在此刻断了一瞬,断在最不该断的地方。
那个画面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上不去,下不来,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了,可恐惧已经像藤蔓般攀上了脊椎,一寸一寸地勒紧。
即便是知道追上来的绝不可能是他们,达米安的眼角还是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一丝惊恐从眼底深处浮上来,又被他狠狠压回去。
不能。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再落入他们的手里。
那个念头像一道烧红的铁钎,灼穿了他胸口的恐惧,逼出了一股近乎回光返照的狠厉。
达米安的眼中猛然闪过一丝熟悉的、属于昔日狮王的残暴光芒,只是这次,那光芒只指向一个方向——逃。
身后的身影渐渐逼近,眼看着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前方,夜色中隐约浮现出一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棵不知多少年前倒塌的古木,树身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枯朽的树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疏松的木质。
树干与地面之间恰好留出一道狭窄的缝隙,像一张半合的嘴,刚好容得下一匹狮子的身体蜷缩进去。
黑暗中,那缝隙里堆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散发着潮湿腐朽的气味。
达米安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然收住前冲的势头,后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深痕,身体重心一矮,整个硕大的身躯以一种狼狈到近乎扭曲的姿态侧身挤进那条缝隙。
粗糙的朽木碎片刮擦着他的两肋,扎进皮肉里,带出几道血淋淋的划痕,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拼命将身体往里塞,再往里塞,直到整具躯体完全没入那片黑暗之中。
他蜷缩着,将头颅埋进前爪之间,耳朵紧贴着头骨,屏住了呼吸。
草丛外,那道不紧不慢的爪步声渐渐近了。
月光的碎片落在枯木外的落叶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银白。
有什么东西停在了不远处,呼吸声极轻极浅,却带着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从朽木的缝隙外面渗进来。
"嗷呜!宝贝!可要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