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来的时候,达米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仰了仰头,嘴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哼笑。
从凯开口说出"可以"那两个字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刀鞘下面一定藏着刃,蜜糖底下一定裹着毒。
这匹道貌岸然的小畜生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抛出的每一根绳索末端都拴着铁钩,递出的每一滴水碗里都泡着苦根。
凯对那声嘲讽毫不在意。
他的面皮连抽动都没有抽动一下,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调拖得又稳又长,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牙根发痒的从容和笃定。
"机会只有一次,"
凯的爪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像在敲打一柄无形的法槌,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想清楚。"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在空气中拖出一道若有若无的钩子,轻轻搭在达米安那残破的、却依然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脏上。
伊万在凯开口说完那句话的瞬间,忽然顿住了。
他原本还在甩着尾巴、喉咙里滚着不满的咕噜声,听到凯的声音他的瞳孔猛地亮了一瞬。
那亮光像是暗室里突然被擦亮的火石,噼啪一声,炽热的、带着恍然大悟般兴奋的光芒从他金色的瞳仁深处燃了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兄长的意图。
那一瞬间,伊万一反方才的暴怒,收起了所有张牙舞爪的姿态。
他不再甩尾,不再低吼,甚至连那一直膨开的鬃毛都慢慢服帖了回去。
他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罕见的耐心,他忽然安静下来,蹲坐在角落里,眯着眼,嘴角牵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缓缓低下头,伸出粗糙的舌苔,极其仔细地、缓慢地舔舐着自己獠牙上残留的暗红色液体。
那是达米安颈侧伤口渗出的血,此刻正顺着伊万弯曲的牙尖缓缓流淌,被他用舌尖一卷,送入了口中。
他在品尝。
那姿态与其说是进食,不如说是在鉴赏某道稀有的佳肴——舌尖从牙根慢慢推到牙尖,将每一缕血丝都舔得干干净净,舌面刮过利刃般的獠牙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寂静的石洞中清晰可闻。
他的眼皮微微耷拉着,金色的瞳孔透过半阖的眼缝盯着达米安,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餍足和玩味。
真是罕见的美味。
达米安看着伊万那副模样,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自己血液的姿态,看着他眼底那团亮得惊人的、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好戏上演的光芒!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下的却只有一口灼热的、带着铁锈味的吐息。
他心动了。
即便他一千个一万个清楚地知道,凯这匹小畜生可能在骗他。
即便他能看见那根绳索末端挂着的明晃晃的铁钩,能嗅出那碗水里泡着的苦涩毒根。
即便他脑子里有一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在一遍遍地警告他:
这是陷阱,这是圈套,这是他们用来戏弄你、消磨你、看着你像无头苍蝇一样撞进网里然后哈哈大笑的把戏。
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达芙妮就在他身后。
她的呼吸贴着他的脊背,又轻又颤,她的体温隔着皮毛传过来,暖得像一缕从缝隙里漏进来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他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