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也咽不下。
他只对达芙妮这样。
伊万忽然意识到这一点,那股没来由的不爽从胃底翻涌上来,烫得他尾尖都不自觉地炸了一下。
既然他不爽,那干脆让大家都别好过。他的爪掌在地上重重拍了一下,扬起一小蓬尘土。
达米安的身体在听到伊万那声咆哮的瞬间绷紧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依然将额头抵在达芙妮的额前,可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过的、近乎恳求的急切。
"达芙妮,"
他说,嘴角勉强牵起一道笑弧,可那笑容在满脸血污和尘土间显得格外苍白、格外刺眼,
"给我留点尊严,好吗?"
声音里面裹着东西——那是他最后一块还没有被撕碎的、用来撑住这具躯壳的骨头。
他在求她。
达芙妮的泪水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几乎不成声的低鸣,可她没有再说"不"。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原本遍布血丝、此刻却拼命挤出一汪温柔的琥珀色瞳孔,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松开了攀在他肩头的爪子,退后半步,又退后半步。
她低下头,用鼻尖最后蹭了一下他的下颌,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朝洞口走去。
“别想着逃跑!我想后果不会是你承受的了的!”
凯的声音让达芙妮顿了顿,也只有那么一秒,她似乎想到什么,又继续迈开了爪子,步伐又慢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可她没有回头。
金色的身影在洞口的光线中停了一瞬,随即矮下身,钻了出去。阳光吞没了她的轮廓。
洞内重新暗了下来。
只剩下三匹雄狮的影子,交叠在潮湿的泥地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
达米安嘲讽般地开了口,嗓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式的冷硬。
他目送着达芙妮那道银灰色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光晕里,直到阳光重新将那道入口封成一片刺目的白,才缓缓转回头来。
那双眼睛重新落回凯身上时,他的脊背靠在洞壁上,前肢撑着地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那残废的后腿和颈侧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让他这副强撑的姿态怎么看都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勉强。
凯似乎并不在意达米安那副嘲讽的腔调。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只是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站姿,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达米安,目光像一根被绷紧了的丝线,从达米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路向下,掠过他紧咬的下颌、绷直的肩颈、因蓄力而微微凸起的肩胛肌肉,最后落在他那因紧张而不断蜷缩又松开的爪尖上。
那审视的力度不急不躁,却密不透风,像一张正在被一针一线缝拢的网。
"我要你,"
凯的声音终于重新浮起来,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像在石壁上刻字,
"心甘情愿地雌伏我们。"
"做梦!"
达米安想都没想,那两个字像是从他胸腔里被炸出来的,带着一股几乎要掀翻洞顶的气势。
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咆哮。
那两个字掷地有声,在石洞的岩壁间弹跳了两下才消散,余音里全是碎掉的怒意和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