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一扑,脆弱得像一簇在风中拼命燃烧的烛火,一吹就灭。
他明明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的。
伊万的爪子在地面上扣了扣——洞口就在达米安身后不到两步远,只要他松开爪子,转身,他就能冲出去。
当然,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回来,被重新按进泥土里,被加倍地教训。
可达米安没有跑!
他用那点仅存的力气,用那最后一次暴起的、近乎回光返照般的反扑,只做了一件事——扑向他,问出那句话。
"达芙妮在哪?"
伊万的眼神暗了暗。
那眼底的光从玩味变成了一团晦暗的、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的浓雾。
他看着达米安那双因为极致的焦急而几乎要烧起来的眼睛,看着那截为了另一个名字而拼命颤抖的脖颈,看着他因为一句问话而连呼吸都乱了节奏的狼狈模样。
一股酸涩的、闷胀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食道里的不舒服感从胃底翻上来,让伊万的尾尖都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老东西,"
他慢悠悠地开口,嘴角那抹笑意扭曲了一下,换上了一副刻薄的、故意拖长了尾音的腔调,
"你这么在乎她?"
他停顿了一瞬,金色的瞳孔直直地刺进达米安的眼睛里,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下一句——
"可惜呀,她死了。"
达米安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就在昨天——"
伊万的嗓音又拔高了半个调,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达米安的耳膜里,
"——她听到了你这个贱货在洞里发出的那些呻吟,恶心得直反胃,被活活气死了!"
爪掌从身侧抬起来,不紧不慢地搭上了达米安压在他肩上的前臂,带着一种从容的、猫戏弄猎物般的笃定。
他的嘴唇翕动着,每个字都裹着清晰的恶意,像把碎玻璃一颗一颗地塞进达米安的耳朵里。
"她气啊!气她自己怎么这么不幸——找了这么一个雌伏在雄狮身下的贱货!"
"嗷呜——!胡说!小畜生!你给我闭嘴——!"
达米安的咆哮在那一瞬间炸裂开来,尖利得不像狮吼,更像某种被撕裂了灵魂的、濒临崩溃的野兽最后发出的嚎叫。
他的声音在石洞的岩壁间来回弹撞,尾音里拖着明显的、剧烈到无法抑制的颤抖。
爪掌从伊万肩头猛然抬起又猛然落下,指甲在伊万的皮毛上刮出几道血痕,可那力道已经明显比方才弱了一大截,像燃到了尽头的火把最后噗地闪了一下。
他的呼吸完全乱了,整具躯体像风中的树叶一样抖个不停,瞳孔里的血丝像蛛网般密密地裂开,眼角有水光一闪而过,被他拼命地眨了回去。
嘴唇翕动着,想再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剩下断裂的、不成字句的气音。
就在这时,伊万的身体猛然翻转。
后腿蹬地发力,整具身躯像一条被压住的蟒蛇骤然弹起,力道精准而干脆。
达米安那双已经脱力的前爪被轻而易举地卸开,重心瞬间失去了支撑,整具躯体朝侧方歪倒下去!
伊万趁势翻身而起,脊背弓成一道有力的弧线,前爪猛然压住达米安的肩背,将他再次牢牢地按进了地上里。
达米安的侧脸重新贴上了冰凉的地面,鬃毛散乱地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