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一匹棕褐色的母狮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她的前肢落地时带着一种刻意的、不情愿的迟缓,鬃毛边缘沾着几片碎草叶,下颌上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舔干净的血迹。
玛丽低垂着头颅,将目光压在地面上,耳朵微微向后压平了一寸,脊背绷出了一道顺从的弧度。
"是我。"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被当场捉住的不自在和细微的、勉强压下去的慌乱。
达米安顺着熟悉声音看了过去。
目光越过伊万箍在他胸前的爪臂,落在那匹棕褐色母狮身上,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淹没在晨光中的惊讶。
是玛丽。
伊万感受到了怀里那具躯体在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
那僵硬从他贴着达米安肋侧的胸前传过来,伊万甚至没有多想,他的前肢已经自动做出了反应。
搂着达米安的爪臂又紧了紧,指爪扣入皮毛间的缝隙,将那道微小的异样毫不留情地箍回自己的体温里。
下颌从达米安的颈窝上方抬起来,越过他的头顶,目光像两柄刀子般直直地扎在玛丽脸上。
"你快把我勒死了。"
达米安的嗓音从他胸前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被箍得喘不上气的沙哑。
伊万的爪子松了松。
不情不愿的。
他松开的幅度刚好能让达米安正常呼吸,却依然保持着将整具躯体圈在臂弯内的范围。
尾尖烦躁地甩了一下,目光从玛丽脸上挪开不到半秒又重新钉了上去。
"听着,以后没老子的允许,不要过来。"
伊万的嗓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没有了咆哮的尖利,却压着一种冷硬的、不容商量的、近乎逐客令般的霸道。
玛丽的目光在伊万那副赤裸裸的敌意面前瑟缩了一瞬。
她的耳朵压得更平了,尾巴垂得更低了,前肢微微向内收拢,将身体缩得更小了一些。
玛丽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短而快,像一匹不想惹事的老狗在被呵斥时本能地做出的示弱——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的前一刻,她的目光却不听使唤地、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般,从伊万那张阴沉的面孔上滑开,短暂地、极快地落在了达米安身上。
那一眼只有不到一个呼吸的长度。
她看见晨光打在达米安凌乱的鬃毛上,看见他那截被咬得翻卷的下唇上结着深褐色的血痂,看见他窝在伊万怀里时微微蜷缩的肩胛和无力垂在身侧的前爪。
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却又很快的就被她狠狠压回了眼底。
伊万的脸黑了。
连带着颈后的鬃毛都蓬起来了一圈。
爪掌从达米安的肋侧猛然抬起,又重重拍落在泥土上,砸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咕噜声,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恼怒和某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不安。
"还不快走!"
短短几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间一个一个咬出来的,又短又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随时会炸开的、压在爆发边缘的力道。
尾尖甩得更急了,啪啪啪地抽打着草叶,碎屑溅起来又落下去。
玛丽的脊背在听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