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达米安那张被掐着下颌的面孔上缓缓滑过他残废的后腿、滑过他因极力压制着颤抖而微微绷紧的脊背、滑过他那只正在无意识地抠着泥土的、抖个不停的爪尖。
"——一辈子待在洞里烂掉。"
达米安的身体在那些话语落下的同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鬃毛像被风吹过的麦浪般一层层地起伏,整具躯体像是被某种极度的、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浸泡着,无论怎么收缩肌肉都止不住那从内里翻涌上来的战栗。
伊万感受着爪掌下那具躯体的颤抖。
达米安的脊背正贴着他的胸腹,那些细密的、无法自控的震颤透过皮毛一层层地传递到他的皮毛上,让他胸腔里那股刚刚被点燃的怒火被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搅了一下。
火苗矮下去又腾地蹿高,噼啪作响。
他的尾尖暴躁地甩了一下,然后抽了下去。
那尾尖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抽在达米安的后腿上,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肉响。
"老贱货!"
伊万的嗓音从达米安的头顶上方炸开,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刺伤后的、虚张声势的暴怒,
"你这么怕凯——却在我面前拿乔——是不是老子平时对你太仁慈了?"
达米安的身体在被那尾尖抽中的瞬间猛地一缩,随即又慢慢松了开来。
他的下颌还被凯的爪掌掐着,侧脸压着滚烫的泥土,那几道被伊万一爪抽出的爪印正红肿地隆起在他的面颊上。
可他的嘴唇在那一刻,极其缓慢地、极其用力地朝两边牵了开来。
噗嗤。
那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来。
"小畜生——"
达米安的嗓音沙哑而破碎,却在那一声噗嗤的余韵中透露出轻蔑。
"多看你们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伊万的爪掌僵在了半空中。
达米安没有再说话。
他阖上了眼。
那双眼睑合拢的姿态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安详的平静。
"你以为——"
凯的声音从达米安的耳畔浮起来。
"把我们兄弟的注意引到你身上,达芙妮就会成功逃脱吗?"
他的爪尖在达米安的下颌上微微收紧了一分,指腹压着那截因颤抖而绷紧的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