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前爪松开了达米安的前肢,翻转过来,掌垫朝下,冲着那个位置——
一爪子准确地落了下去。
那道力道十分明确精准的落在了达米安肉最多的地方——
那截因消瘦而依然保留了柔软质感的位置,发出一声闷沉的、带着皮毛与掌垫接触的钝响。
疼……
达米安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就红了,他下意识地伸出一只前爪,护在了身后,仿佛这样就不会再挨打了一样。
"乖!"
他的嗓音从他微张的唇间漏出来,带着一种急促的、破碎的、含混而急切的气息,
"乖的!乖的!"
瞳孔里蓄满了因疼痛而本能涌上来的、亮晶晶的、摇摇欲坠的水光。
凯轻轻叹了口气。
"把爪子拿开。"
达米安的瞳孔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整个面孔都皱起来了,连带着他那一滴眼泪终于从眼眶边缘滑落下来,在面颊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泛着光的痕迹。
可他的爪子,却极其缓慢地挪开了。
"哥——"
伊万的声音从几步之外浮起来。
尾尖不安地摆动着,金色的瞳孔落在那道低垂着头、爪子已经挪开的、红着眼眶的轮廓上,在他的视线里显得格外单薄而瑟缩,
"要不算了。"
他的目光从达米安那双蓄满泪水的、红通通的眼睛上扫过,从那截因抽噎而微微耸动的肩胛上扫过,又落回凯那张沉静的面孔上,
"他不过是贪玩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追了只兔子……"
凯并没有开口答应,目光从伊万那张试图为达米安求情的面孔上移开,重新落回达米安身上,深褐色的瞳孔在那截因哭泣而微微起伏的脊背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的爪子抬了起来。
没有停下来。
那力度甚至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达米安的哭声在那一刻彻底撕开了。
他的嘴巴张开了,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气音和断裂的喘息的、大声的、毫无遮掩的哭声,在那道力道落下的同时从胸腔的深处被挤压了出来,发出破碎而尖细的、带着泪水和鼻音混响的嘶鸣。
"为什么不听话!"
凯的前爪在达米安那截正在因哭泣而持续痉挛的脊背上停了一瞬,指腹贴着他因抽噎而微微起伏的肩胛轮廓,
"为什么不在石洞里乖乖等着我们?我有没有说过,没有我们的允许你不能出来!"
达米安的哭声还在持续着,从撕心裂肺的嘶鸣逐渐变成了因气息不足而断断续续的、带着鼻音的、一抽一抽的呜咽。
"说过……可……你们……累……"
他的尾音拖着一截因抽噎而断裂的气音,鼻音厚重,每一个字都在被泪水泡过之后才勉强成形,
"兔子……吃……"
他抬起头来,泪痕斑驳的面孔朝着凯的方向微微扬了扬。
他那双红通通的、被泪水糊得亮晶晶的眼睛,透过那道湿漉漉的、模糊的视野,艰难地聚焦在凯的面孔上。
他的目光在那道短暂的、湿润的对视中,带着一种笨拙的、尚未学会如何完整表达、却已经用尽了他所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词语来传递某个信息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