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腔和某种近乎尖叫边缘的尾音的、急促而破碎的声线,
"快去——去救他——!"
达芙妮死死的抓住诺亚的前臂,指甲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整具躯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她仅剩的全部力气撑了起来,从躺卧的状态中坐直了半个身位。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诺亚的面孔上,泪水从她眼眶的边缘涌出来,在她因脱水和日晒而微微起皮的、苍白的、带着细小裂痕的面颊上拖出一道道潮湿的、闪着光的痕迹。
那头温柔的母狮哭求着,把仅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诺亚身上,希望他能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把达米安救出来!
救他?
诺亚的尾尖在身后的空气中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
那个曾经占领了一整片领地、以残暴和霸道闻名的兄长,现在居然还被留在他曾经的领地里面?
以战败者的身份被扣留在原处?
这倒是稀奇了。
从来都是战败者被驱逐、被追赶、被赶出领地边界后自生自灭,被战胜者留在领地里的下场从来只有一个——被杀死。
诺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瞬间来了兴致。
他将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往下压了压,一脸的担忧!
"嫂子!"
他的爪掌在达芙妮的肩胛上极其轻地拍了拍,
"别急,你慢慢说。"
·
一个星期后,诺亚站在扎拉希平原南部边缘那道熟悉的、被野草覆盖的低矮丘陵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这片领地。
落日正从他身后缓缓沉下去,将整片草原浸染成一片熔金与暗红交织的、带着微微余温的色调。
他的尾尖在身后的晚风中极其缓慢地、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极其缓慢地摆动着。
自从上次离开之后,他就拥有了新的领地,就再也没有踏进来一步。
那片领地位于更南方的、水草丰沛的河谷地带,一块儿完全可以和达米安比肩的领地。
他用了一整个旱季的时间在那里站稳了脚跟,驱逐了两批试图入侵的流浪雄狮,建立起了一道稳定的、属于他自己的边界。
他本来不必再回来。
可当达芙妮带着那道哭求的面孔和那双急切的眼神出现在他面前时,诺亚知道自己会踏回这片土地。
或许很久之前他骨子里都在期待着他等这一刻。尽管他并不认为会发生!
可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他厌烦兄长的高傲。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达米安每一次微微抬起的下巴、每一次居高临下扫过他面孔的目光、每一次在他靠近时极其轻微地偏开身位的姿态中渗出来的无声的优越感。
诺亚永远忘不了被母亲领回领地的那一天!
他那时还小,鬃毛还未长出,瘦骨伶仃地跟在母亲身后,怯怯地跨进那道陌生的边界。
达米安正窝在狮王后的怀里,金色的鬃毛因年幼而毛茸茸的、蓬松的,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从母亲温暖的皮毛间探出来,落在诺亚身上。
他的嘴唇在那一刻极其清晰地翕动了一下,从那截还带着幼崽圆润弧度的唇间,吐出了两个让他至今依然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烧红的铁签刻进耳膜深处的字:
"野种。"
那两个字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