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头疼地用爪子抚了抚头。
那头痛来得又急又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一下一下地撞。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往下压了压。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伊万。
伊万还抱着达米安,达米安还在他怀里微微地、间歇地抽搐着,呕吐物沾在两人的皮毛上,气味刺鼻。
伊万低着头,用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达米安嘴角的酸水和血沫,整匹雄狮看起来又慌又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不知所措的大狗。
凯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昨天对达米安做了什么吗?”
伊万猛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瞪圆了,里面烧着一团被冤枉的、又急又怒的火。
“我……”
伊万忽然想起昨天达米安的反常。
那个时候的达米安,也是像现在一样,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他当时什么反应呢?
他当时高兴得快要疯了。他以为达米安终于接受他了。
他以为那些日子的死皮赖脸、摇尾巴、红耳朵、小心翼翼地讨好,终于磨出了一点结果。
他抱着达米安,尾巴甩得啪啪响,耳朵尖红得发烫,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宝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然后心满意足地搂着达米安睡了一整夜,做了一个宝宝接受他的美梦。
原来,原来达米安并不是在给他机会,并不是接受了他。
达米安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对劲儿了。
伊万想起昨天傍晚,他从凯手里接过达米安的时候,达米安的眼睛就是半阖着的,目光散着,怎么叫他都没反应。他当时以为达米安只是累了。
被诺亚折腾了一整夜,累了,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睁眼。
他当时还心疼地舔了达米安半天,一边舔一边骂诺亚不是东西。
可现在他明白了。
伊万的爪子猛地攥紧了,指甲刮过石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粗重,从粗重变得滚烫,胸腔里那团方才被凯压下去的火,轰地又烧了起来,烧得比之前更猛、更烈、更压不住。
他猛然看向诺亚。
“你到底对我的宝宝做了什么!”
伊万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又粗又哑,带着一股几乎要失控的、暴烈的颤。
他整张脸都扭曲了,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烧着一团近乎发白的火,瞳孔缩成两道针尖似的细线。
他的尾巴炸得比任何时候都开,从尾根到尾尖,每一根毛都竖得笔直,像一根烧红的、随时会劈下去的钢鞭。
诺亚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达米安心里一阵刺痛,但紧接着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又湿又冷,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飘飘的满不在乎。
“我不过是想让他死心罢了。”
他的声音又轻又慢,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的尾巴尖在身后漫不经心地摆了一下,瞳孔里那层湿冷的暗色缓缓翻涌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达米安太硬了。那根硬骨头不敲碎了,就永远学不会乖乖听话。
他不过是用了一点手段,把那根骨头敲断了而已。达米安现在多乖。不挣扎,不讽刺,不拿那种看小丑的眼神看他。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