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面前好端端站着的谢听痕,眼神凶狠,像要记住生死仇人。
眼白夹带着狂乱的血丝。
“……”
随即他愣住。
污浊的光线下,持剑人长发随着夜风飘摇,仿若笼着一层莹白的光,照亮了柔和的脸颊。
很,很好看。
他的眼神中,倒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不像是追捕者在看一条打不死的野狗崽子……而像一位恒久的庇护者,看一个孩童。
他应该有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这男孩不知在这个被遗忘的污染区里藏了多久,经历了什么,精神状态极差。
孩子恍惚地、呆愣地看着谢听痕。
接着,甚至找回一点理智。
——仿佛无限拉长的五秒对视后。
“假、假的……”
他发出一声含混的低语,把自己撑地的手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口咬下。
登时鲜血直冒。
谢听痕:啊?
赶紧按住。
所谓“圣光”,只是鱼肠剑消失前,遗留的剑光。
谢听痕不明就里,索性男孩接触到他的手后,也安静下来,只愣愣看着谢听痕。
赵悬看男孩不动了,暂时松开手,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边上那只呆呆地扒着墙头,居然没跑走的小黑猫,递给谢听痕。
谢听痕施施然接过猫。
收剑后,他就有点气喘,抚着心口咳了一阵,赶紧往背风的地方走几步。
黑猫窝在他怀里,缩着四爪,猫咪体温高,又是绒绒一团,烘得心窝暖起来。
这时候小猫倒是十分乖巧,可能被两脚兽的猛烈斗殴吓到了。
谢听痕揣着猫,往男孩冒出来的方向走。
不远处是个入口隐蔽的死胡同。
往胡同里走几步,有堆篝火余烬。
边上备用“柴堆”里,有周围民居里扒拉的旧布、家具。
还插着半支烤得焦黑酥脆的物体,有残留的翅膀。味道都快散光了。
小半片破门板上,留着猫爪印。
行,他已经知道黑猫是吃什么的了。
男孩大概率也吃的这玩意,所以两只神智才都不太清醒。
“不错嘛你,”谢听痕走回赵悬身边,懒洋洋地拍了下男孩,“对猫比对人还好啊?”
这孩子还凶得很,抻着脖子,啊呜一口,作势要咬他纤细的手指头。
倒是没真下嘴。
谢听痕当下不在战斗状态,没有防身剑气,就纯是个脆皮,可不敢再逗了,赶紧缩手。
他们带了为救猫咪备的止血药,应急的话,人也一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