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令人类震颤的、奇诡的美丽和庄严。
祂的所到之处,那让谢听痕几乎难以忍受的黑暗的浊流立刻退散。
这压制着水下难以名状的癫狂混沌的,是一条龙。
谢听痕几乎忘记了呼吸,与这条龙对视。
咫尺之间目光只是交织一瞬——银色的龙猝不及防地变化了身形。
它迅速缩小,等来到他面前已经只有几尺长。
银龙幻化成一柄乌鞘宝剑,正正落入谢听痕手中。
谢听痕在梦中拔剑。
剑刃出鞘,清澈透明,让他能看清手中的剑身。
剑身上如水波一般、似有若无地缓缓流淌变换,它是——
那深山中研究员病逝的石头密室的墙上、那取出的残损笔记本的封面,除了已经寻得的太阿之外,还有另一把有明确特征的剑。
剑身上面带有游走般的锻造纹……
梦中思绪纷杂,谢听痕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直到那似水的纹路动荡着演化、又凝聚。
最终,游走的波光以奇异的式样固定下来,成了七颗闪耀的光斑。
勺形的排列方式,令人想起天穹之上在华夏大区最出名的星座。
这是——谢听痕刚要叫出这把剑的名字。
银剑却化作一道游龙似的银色激流,直奔面门而来!
!
谢听痕猛然坐起来。
好一阵头晕。
床铺对面墙上的挂钟指着5点半。
外面天才蒙蒙亮,狭小舱室的百叶窗缝隙只透进少许微白。
室内昏暗。
胸口还隐隐有种在水下的沉重的压迫感。
谢听痕按着额头呼吸微乱,下意识看向隔着茶几的对铺。
赵悬正和他对视。
已经越来越习惯模拟正常人类作息的赵悬,毕竟不是真正的碳基生命。
哪怕刚醒过来,这人也是那副稳到边上嘎了个人都不会动一下眉毛的表情,只是沉默地回应谢听痕的视线。
这反而让谢听痕心安。
呼,是个怪梦而已。
然后他才意识到,赵悬怕是早醒了,只是船上没什么去处,索性安静地躺平养神。
而剑客自己是被外界声音惊醒的。
客舱外的甲板上,传来一阵阵响亮的锣鼓和呼号,穿透了脚下这条古老的河流上沉闷的浪涛声。
两列二十几只船,一支训练中的龙舟队正在经过这艘客轮。
小伙子们精神得很,在盛夏的早上不少都打赤膊,膀子轮得快冒火星子。
领头的别着腰鼓吹着哨子很起劲,
“嗬呀、一、二!嘿呀——一!二!”
洛城市上游70公里的这个河段,恰好是水流相对平缓,适合训练和比赛划船。
选择清晨训练,也是顾虑扰民。
只不过对于恰好相逢的这条客轮来说,锣鼓声喊声,还是不可避免地惊起来不少乘客。
但大家乐得看热闹,除了谢听痕和赵悬,还有零散早起的人,稍微洗漱后就打着哈欠上了甲板,围观从客轮边经过、首尾相接的这么多条龙舟。
冯所长上了年纪,本就觉少,甚至赶上了看到龙舟队伍声势浩大地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