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页

p>

    妻子向来在熟人面前藏不住话,没想到这几天,她竟能不露声色地暗自琢磨了这么多。



    不过,这也没关系。



    “二十年啊……也到时候了。”



    陈先生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缓缓脱下那枚严太太再熟悉不过的婚戒,不知怎地摆弄了一下——



    外侧镶钻的位置,弹出一根细如毫芒的针。



    针尖泛着幽异的紫,像毒蝎蓄势待发的尾针。



    秋风



    陈先生丝毫没有避讳,他举起手,任由严太太从化妆镜里看到那枚针头。



    严太太瞪大了双眼,猛然回过头!



    即便之前隐约觉得不对,但事发展到这一步,她还是错愕又惊恐。



    丈夫凝视着她,婚戒上的那根细针亮得晃眼。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阿玲,你别怕……我没有用什么伤害性的东西,这里注的只是消除精神力的强效药剂,无副作用。等你的能力没了,获得基金会里我追随的那一位的信任,我就带你去海外重新开始,咱俩还是一辈子的夫妻。”



    他向前逼近一步,袖口蹭到了妻子的衣角。



    严太太的脊背死死抵着桌边,听到“海外”,她猛地明白过来。



    严太太家境殷实,不算平民阶层,她其实对政治本身是不参与不掺和的态度,甚至前几年,还在尖塔这种殖民集团下,捡手指缝里漏下的那点工程混日子,也与一些海外贵族来访的女眷关系良好,说过些反抗军“泥腿子”之类的话。



    陈先生因此觉得她一定会配合。



    但这么多年来,严太太抱着那点家族名声和技术异能的本钱,还带着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丈夫、疾病缠身的弟妹,一路腾挪周旋甚至忍辱负重——如果她只想要殷实的生活,又为什么不早早在战乱时,就离开这个国家呢!



    她何尝不是想着,严家是小有名望的本地企业家族,生于此兴于此。



    这样的家族,是不该遇到乱世,就全逃光了的。



    父亲当年也是因此才会更看重她,而不是性子软弱的弟弟。



    眼看着国家恢复了完整,新政府成立,家里产业境况重新好起来。



    严太太的心每天都好似个小蒸锅,热腾腾地,到处发散着心气儿。



    她勇于争先,甚至乐意做许多额外张罗的工作——



    然后就被最亲近的人背刺了。



    严太太嗤笑一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重新开始?我严家二十年饱饭喂出来了白眼狼!想毁掉黄河的人只能叫畜牲,就算不做十四大区的人,你也不该连人都不做!呸,畜牲也配谈重新开始?”



    陈先生涨红脸,扑了上来。



    她全力抠向他眼睛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躲开,用力拽着她的头发,把严太太重重扯落在地上。



    “不知好歹的蠢女人!”



    她也闻到对方衬衫上,最熟悉的家庭洗衣液和香水混杂的味道。



    “混账鳖孙!贱货!杂碎玩意儿!”



    她胡乱地咒骂着,用脚踢、用牙咬。



    这对中年夫妇搏命厮打,一个有些搏击底子但生疏多年,另一个自幼没做过什么体力活计,打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当然,此时此刻谁也丝毫顾不上好看了。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