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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向来在熟人面前藏不住话,没想到这几天,她竟能不露声色地暗自琢磨了这么多。
不过,这也没关系。
“二十年啊……也到时候了。”
陈先生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缓缓脱下那枚严太太再熟悉不过的婚戒,不知怎地摆弄了一下——
外侧镶钻的位置,弹出一根细如毫芒的针。
针尖泛着幽异的紫,像毒蝎蓄势待发的尾针。
秋风
陈先生丝毫没有避讳,他举起手,任由严太太从化妆镜里看到那枚针头。
严太太瞪大了双眼,猛然回过头!
即便之前隐约觉得不对,但事发展到这一步,她还是错愕又惊恐。
丈夫凝视着她,婚戒上的那根细针亮得晃眼。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阿玲,你别怕……我没有用什么伤害性的东西,这里注的只是消除精神力的强效药剂,无副作用。等你的能力没了,获得基金会里我追随的那一位的信任,我就带你去海外重新开始,咱俩还是一辈子的夫妻。”
他向前逼近一步,袖口蹭到了妻子的衣角。
严太太的脊背死死抵着桌边,听到“海外”,她猛地明白过来。
严太太家境殷实,不算平民阶层,她其实对政治本身是不参与不掺和的态度,甚至前几年,还在尖塔这种殖民集团下,捡手指缝里漏下的那点工程混日子,也与一些海外贵族来访的女眷关系良好,说过些反抗军“泥腿子”之类的话。
陈先生因此觉得她一定会配合。
但这么多年来,严太太抱着那点家族名声和技术异能的本钱,还带着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丈夫、疾病缠身的弟妹,一路腾挪周旋甚至忍辱负重——如果她只想要殷实的生活,又为什么不早早在战乱时,就离开这个国家呢!
她何尝不是想着,严家是小有名望的本地企业家族,生于此兴于此。
这样的家族,是不该遇到乱世,就全逃光了的。
父亲当年也是因此才会更看重她,而不是性子软弱的弟弟。
眼看着国家恢复了完整,新政府成立,家里产业境况重新好起来。
严太太的心每天都好似个小蒸锅,热腾腾地,到处发散着心气儿。
她勇于争先,甚至乐意做许多额外张罗的工作——
然后就被最亲近的人背刺了。
严太太嗤笑一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重新开始?我严家二十年饱饭喂出来了白眼狼!想毁掉黄河的人只能叫畜牲,就算不做十四大区的人,你也不该连人都不做!呸,畜牲也配谈重新开始?”
陈先生涨红脸,扑了上来。
她全力抠向他眼睛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躲开,用力拽着她的头发,把严太太重重扯落在地上。
“不知好歹的蠢女人!”
她也闻到对方衬衫上,最熟悉的家庭洗衣液和香水混杂的味道。
“混账鳖孙!贱货!杂碎玩意儿!”
她胡乱地咒骂着,用脚踢、用牙咬。
这对中年夫妇搏命厮打,一个有些搏击底子但生疏多年,另一个自幼没做过什么体力活计,打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当然,此时此刻谁也丝毫顾不上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