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跑了。
晚上洗完澡,宋时予扑到床上看漫画,一滴水珠顺着他的脖子滑进脊背,他才想起来,没人拉他起来吹头发了。
这才一起住了多久,他怎么就习惯了?
宋时予爬过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又打开吹风机,嗡嗡地吹着头发。
他从小一个人睡,睡相本来就不需要太好。
但他自认为和江戾同床的这段时间,自己的睡姿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准。
江戾的睡相比他差多了,还会缠上来,把他箍得死死的,让他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
现在没人压着他了,说不定他还真会踹被子。
正推演着,他隐约听见一阵细小的咚咚声,像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
他关掉吹风机侧耳听了听,还是有。
起初以为是哪只鸟撞到了窗玻璃上,他踱过去拉开窗帘,差点被窗外贴着玻璃的那张幽幽人脸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拉开窗户:“这里是二楼!”
江戾一跃跳了进来:“就是二楼才能爬,再高就不好爬了。”
宋时予关上窗,拉着江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心有余悸地问:“你怎么不走大门?”
“老板们都睡了,按门铃会吵醒他们。”
林大俊和杨美珍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备餐,确实睡得早。
可再怎么合理,他依旧觉得离谱:“你下次别爬墙了,我给你开门。”
“好。”
宋时予冷静下来,才好好打量了他一遍,江戾背了个书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像要离家出走。
“你怎么回来了?还背着行囊,烤鱿鱼对你不好?”
“我一个人睡不着。”
睡不着是大事。
况且江戾睡不着的困扰程度之深,深到都背着书包爬窗来找他了。
宋时予的使命感熊熊燃起。
“那我和你一起睡!”
“谢谢你。”
江戾把书包放到椅子上,宋时予才发现这不是行囊,是明天要带到学校的作业,还有他要穿的校服。
重新躺回床上,身边是熟悉的热源,宋时予眯着眼昏昏欲睡。
将睡未睡之际,他忽然想到,江戾总归要一个人睡觉的,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抱着别人睡。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有人都要经历一个人睡的阶段。
就算他不离开这个世界,他们迟早也得分开睡。
能待一天,就多陪江戾睡一天觉。
把自己开解好了,宋时予心满意足地正要坠入梦乡,腰上那条手臂忽然紧了紧,身后的江戾把他又缠紧了几分,把他往那边微微带了带。
怪不得江戾不习惯一个人睡,宋时予迷迷糊糊地想,手脚这么不老实,还得抱着人才能睡,以后抱个枕头睡吧,效果一样的。
早上杨美珍来喊宋时予起床,推开门,看见床上已经坐着一个换好校服的江戾,吓了一跳:“小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时予还没完全清醒,但听见这话,一个激灵坐起来,心里想的全是要帮进行了危险动作的江戾打掩护,眼睛都没睁开就抢着答:“昨天晚上!我给他开的门,是门哦,就我们家灰色那扇。”
说完又直直倒回去,一秒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