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兄追着他进了一家青楼,还在那里遇到了一位姑娘,她男扮女装进了青楼,来听曲——”
“等会儿,”叶开越听越觉得离谱,眉头拧成了结,“姑娘?那她自己不就是个姑娘家,好端端的跑去青楼听别的姑娘弹曲?她若想听,对镜自弹自赏,岂不还能省下一笔银子……”
“你的重点为何是省银子。”花满楼偏过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能怎么办呢,我又不是大少爷,”叶开立刻转向花满楼摊手道,“人无钱寸步难行呗,我昨晚那壶酒还得一两银子呢。对了花兄,待会儿这账可就劳烦了。”
他说得煞有介事。
谢今朝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
叶开道:“谢兄看我干什么,你不也天天吃花满楼软饭。”
谢今朝斩钉截铁回道:“你不行。”他卖自己以身抵债了。
叶开第一次听人家吃软饭,除理直气壮又排外的:“欸!你能吃,我怎么就不能了?”
花满楼接口道:“当然是因为谢兄可亲可爱,凭着想象也会让人觉得……”他展开扇面,慢条斯理喝着茶说,“他是个很靠谱的人。”
“我不靠谱吗?”
“朝兄至少坦诚。”
叶开心一虚:“我怎么不坦诚了。”
“是吗?”花满楼扇面轻摇,端起茶盏轻抿了口,“可叶兄的轻功,如春燕掠水,点尘不惊。腾挪转折间,看似随性,实则暗合燕子三抄水的至高心。只是叶兄故意添了几分踉跄,将‘抄水’化作了‘点水’。”
叶开笑容不变,却不再扩大。
“还有,”花满楼的声音温和依旧,“叶兄落座时,左袖下三寸,右肋侧半尺,各有机簧轻扣之声,那是金钱镖,和袖箭。行走时,腰后那柄薄如柳叶的刀,在鞘中会有一种很特别的低鸣,那是飞刀的风鸣之声。”
“欲淬此声,必须得有百炼精钢,配上独门淬火手法,又经绝顶高手多年真气浸染,心意相通后,才会有的‘灵吟’。”
“江湖中,轻功能像燕子点水,飞刀能有自己‘声音’的人,这三十年,我只听过一位。”
谢今朝听出来了,花满楼很敬佩这位“三十年才有的人”。
花满楼慢慢转向叶开的方向,明明看不见,叶开却觉得那目光比刀锋更亮。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叶兄可是出自李前辈门下?”
叶开这身行头不是一天两天了,花满楼也不是今天才瞎的,所以极有可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就已经将他看得如此通透,却依然能和他坐在这里,慢悠悠喝茶,温和地谈论“坦诚”与“靠谱”。
叶开忽然笑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又带着几分无奈的佩服。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往桌上一顿。
“花满楼啊花满楼,”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这个人啊,这辈子怕是很难讨到老婆咯。”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耳熟?”花满楼其实不在意。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听我身上那些暗器的身响,你大概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我说你人怎么那么好,竟然都不怀疑我会杀了老板娘,原来我还沾了我师父好名声的光。”
“可你偏偏什么都不说,还能藏得那么深,笑得那么真,好像真的只是路遇一个无赖,还愿意给他钱花,听他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