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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被赶,便无理由再留。



    二人退出大殿。



    怎么进来的,便怎么出去。



    花满楼记着老和尚的话,立在寺门外,静静“看”着那两扇沉重的山门。



    他看不见,但他能听,能闻,能感知。



    最重要的是,谢今朝描述给他听:这门是乌木的,很厚,很沉。门上无联,只各嵌着九排铜钉。门环衔在兽首嘴里,已被摩挲得发亮。



    花满楼站了很久。



    山风吹动他素白的衣袂,也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许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现在可以确定,陆小凤是自愿进去的。”



    天下虽大,江湖虽险。



    可这世上,能关住陆小凤的地方,本就不多。若他自己不愿,便是一个也关不住。



    哪怕这个地方是活人楼。



    谢今朝:“他为何要在活人楼等你?”



    花满楼摇头,轻声道:“我现在不知道,等我见了他,我就能知道了。”比起这个,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那位前辈好像对你的事情非常熟悉,你们之间可是有什么……渊源?”



    谢今朝挑着天雷中能让他说的地方说:“在我们那边,宗门弟子执行的任务不合格,会被派去执行惩罚任务。若连惩罚任务还没完成,便永远不能回宗门,他应该就是执行惩罚任务失败了。”



    花满楼心下一紧:“那你——”



    谢今朝却道:“我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花满楼静了一瞬:“如此严格的门规,就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



    谢今朝很确定:“没有。”



    良久,花满楼似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学他轻“嗯”一声:“那你被封七情之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花公子在犹豫如何措辞,才显得不冒犯,“若你觉得,这是宗门秘辛,你也可以……当我未曾问过。”



    他并非有意窥探,只是谢今朝身上的秘密太多,而关于他自身的部分,花满楼发现自己无法不在意。



    谢今朝却似不觉得有何不可说:“我体内另一个人,你上次见过他。”



    花满楼微微一怔:“你是说——”



    流沙帮外,那个通身邪魅、恶念缠身之人。



    “——就是走火入魔后,你见到的那个人。”谢今朝说,“我祖父当年受封雁王,替朝廷镇守边关。外族入侵时,朝廷忌惮谢家功高,断粮断援。城破在即,为守城,祖父用了一种秘术。”



    雁王?花满楼往前追了百年,怎么都没有听过朝廷有这段密史,猜测不知这是哪个番国,但他此时更关心的却是:“何种密术。”



    谢今朝:“献祭同源血脉七命,布一阵。”



    花满楼的手指收紧,从这几个字中感受到了腥风血雨,尽管这在他听来非常不可思议。



    “母亲为了凑起第七条命,特意怀了我,在八月城将破时,将我剖出。”



    他用的词是“剖出”,而非“生下”。



    “那——”



    “城破了。”



    “为——”



    “叔父不是祖父的亲生血脉,他到那时才知道,因此阵法缺一人。”



    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花满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连感慨命运弄人的力气,仿佛都被这短短几句话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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