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处,”花满楼隔着衣料,轻轻点在谢今朝心口偏左更致命的位置,“你此刻……”
“——会心脉已碎了。”
即将死到临头了,副魂仍固执地“呵”出一声近乎嘲弄的指责,“——你、偏、心!”
“——换他来,你根本——舍、不、得、动、他!”
“——你们都、偏心他!你和他们都……一样!”
话音一落。
黑衣年轻人带着浓浓的不甘心,彻底失去意识。
林间死寂。
花满楼久久不能回神。
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
明明自己并非任人欺凌之辈,明明方才已被如此冒犯折辱……可当真要下手时,却终究舍不得伤他太重。
掌刀落下时,力道收了又收。
哪怕这具身躯里的,现在是另一个暴戾陌生的灵魂,他也只敢打出五成。
……
重新睁眼。
谢今朝躺在地上,头枕着什么软的东西。等他看见一角月白的衣袍,才发现自己原来枕在花满楼腿上。
目光上移,映入眼帘的更是花满楼安静却略显疲惫的侧脸。
冷峻的年轻刀客按着酸痛的后颈坐起来,环顾了四周:“我们,是从这上面直接落在这里了?”
可这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寒潭呢?
他抬起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明明一片光滑,并无外伤,但那钝痛却真实存在,还有他五脏六腑怎么那么痛??像是被人生生拍了一掌?
依照他的武功,谁能对他下此狠手?
他被花满楼远离了吗?
晨曦为闭眼调息的青年镀上一层温暖光泽, 他温润的脸上神情一如往日温和,“望”向谢今朝时,沉静到令人心底发热。
“朝兄,你醒了?”
谢今朝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郁气, 就这么消散了:“我们掉下来多久了?”
花满楼正在慢慢收息, 听到他的话, 大概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不久。这里是活人楼的地下密林,你醒了就好。”
“我昏迷了多久。”
还有,他为何会昏迷?
他最后的记忆,分明停留在为花满楼水下渡气求生那?
“也不久。”
“小六呢。”
“我让它去前面探路。”
谢今朝忽然没了声息。
下一瞬, 花满楼察觉到谢今朝气息骤然逼近,因之前那段不堪的纠缠, 他身体本能地微向后仰, 脊背无声绷紧。
这是一个充满戒备的动作。
戒备?
谢今朝将他这细微的闪躲尽收眼底,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你, 为何躲我?”明明在赌场也好,在水池也好, 他都没有躲的。
花满楼身体僵住片刻。几息后, 他方意识到谢今朝已然恢复正常, 不会再对他行出格之事了:“我只是……”他最后道,“你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谢今朝没有答, 只是眼神一寸寸打量过他身上的伤,白玉脖颈被勒出的红痕,已经开始发紫了,手臂上也是, 皮肉翻卷着,连血都流干了, 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考虑自己不在的那段时间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