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最憎恨的模样……这张脸, 他如今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更让他困惑的是,花满楼在躲他。魂海里还与他亲近无间的花满楼, 醒来后却疏离了许多、许多, 多到连他伸手去扶,都会被轻轻挣开。
少年垂下眼睫, 清楚是因为这副丑陋模样的关系。
这张脸,花满楼一定也不喜欢。
谢今朝心里难受, 身体也不好受。他明白, 这是舟山雪的反噬开始了。眼下还不是最严重的时候, 接下来只会一夜比一夜严重,他必须每三夜散一次功, 熬过这生不如死的寒毒,生机才能前进。可眼下散功时辰未到,那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已经隐隐作祟。
但他没有吭声, 只是紧紧握住刀,握得更用力了。他不愿让花满楼知道, 更不愿让他知道……自己果然是个废物。好在,他还有一瓶花满楼的血。喝下去好很多了。这血侧面证明,那个下作东西,也一样是个废物罢了。
花满楼坐在车内,虽不知谢今朝正在承受怎样的反噬之苦,但他的心情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
这一切,都要拜陆小凤所赐。
青山寺临行前,陆小凤忽然凑过来,无心在他耳边道了一句胡话:
“……这人啊,难不成睡过就不一样了,心可以偏到这个地步。”
一开始,花满楼本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听过就过了,只当是陆小凤的混账话。可这之后,每当谢今朝靠近他半步之内,他的身体便自动替他回忆起那场绮梦——那些冷峻的年轻人与他体温相贴、呼吸缠绕,交融的梦境断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理智,让他忽然不知所措。如今,他只能尽量离他远一些,再远一些,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异样。
他攥紧扇骨,却始终止不住这份心乱如麻。原本清者自清,他自持自重,也不会影响谢今朝什么,偏偏是那一场暧昧的绮梦,太过真实了……真实到他怕无意间犯下什么无法弥补的错误。若真是到了那时,就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