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落在哪里,全凭心意。可偏偏这一片,拐了几个弯,主动落进了他身上。
花满楼拢着它,却思绪如潮——他想要谢今朝就像这片叶子一样,无人引它,它却懂得自己拐了几个弯,特意落进他手里……
但这样,是不是太为难他了?
谢今朝又不动情爱。
若是这样太为难他了,那便由自己做那阵风,让对方落到他怀里来,可好。
可若自己推了,那他落进来,究竟是因为风,还是因为他想落?
可若他永远不懂呢?
花满楼把叶子合进掌心。
他忽然发现,情爱这东西,实在可怕——让人泥足深陷,沉沦不知,想进不敢进,想退又舍不得。连一片叶子落下来,都能让人想出许多莫名其妙的道理来。
他在大哥面前说得那般决绝,可他当真能如自己所愿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今朝找到这最后一个庭院,看见一张石桌,两杯清茶,心才这么安定了下来。
所有茫然和无措被一只无形的手尽数熨平。
花满楼就坐在石桌旁,面前两杯茶,一杯的主人已经离开了,还有一杯正在他手里。
他端杯的姿态很好看,三根手指捏着杯沿,手腕微微内收,连指尖弯曲的弧度都恰到好处,透着诗书礼乐浸出来的温雅气质。
花满楼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很满意这杯茶,安宁,沉静。与昨夜那个在他怀中隐忍,脸色苍白的人,判若两人。
大门处的脚步声还是落进了他耳朵里。
“今朝?”
谢今朝静了一瞬,才应道。
“我在。”
花满楼微笑应道:“不是让人告诉你,我过会儿就回去吗?”
这样的花满楼,没有和他生分,也没有师兄所说的,拒绝了他的喜欢。
谢今朝一颗心放下来后。他本来想问“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又想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走到了他面前,只简短地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花满楼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将桌上那只空杯斟上茶,往对面推了推:“我醒来发现你不在——你出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