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那人正坐在阵眼之中,以自身气血维系着一座摇摇欲坠的阵法,与人生死搏杀,他绝不能让任何人越过一步。
至于其二——
剑身在花满楼手中泛着清冷光泽。他面上的温和此刻已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悲悯冷然:“巴山顾道人的回风舞柳剑,也曾行侠仗义无数。阁下即使弃明投暗,也该将它堂堂正正地舞在人前。可方才弃剑不用,暗箭伤人。所行实在辱没先人以剑传家的苦心和涵养。”
顾云飞冷笑一声,并未将花满楼那番话放在心上:一个瞎子,懂得什么叫剑客尊严?懂得什么叫扬名立万的代价?
他不屑于争,手腕一翻,剑光再度暴起。
这一次,他的剑更快了。
回风舞柳剑本就是以快取胜的剑法,一旦施展开来,剑势如春风吹柳,连绵不绝。很快,剑光织成网,从四面罩向花满楼,凌厉的杀意不再留半分余地。
花满楼手中软剑如灵蛇出洞,却不迎其锋,总能恰到好处地贴在顾云飞的剑脊上,轻轻一带,便将对方的力道卸去三分。
他步步沉稳,有意将身法控制在把顾云飞带离谢今朝阵法范围上……
顾云飞连攻十余剑,剑剑落空,心中不由焦躁起来——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剑术,对付一个瞎子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可此刻他才发现,花满楼虽然目不能视,但那双耳朵却比任何人的眼睛都要敏锐。
十招之内,他的剑还未递到,花满楼便已提前半拍做出了反应,或闪或挡或卸,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化解他的攻势。
几十招之后,他气息逐渐不稳,开始发现无论如何抢攻,那柄软剑始终像甩不掉的影子,贴着他的剑势游走,既不急于反攻,也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他越打越急,越急越乱。
就在这时,他心生一计,左手忽然一翻,摸向腰间玉箫末端,料想花满楼的金钟罩,无法在剑招变化之际用——
银针应声弹出。
故技重施射向花满楼面门。
这是顾云飞最后的杀招,此前从未在同一个对手面前用过两次。
可他忘了,花满楼的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比任何人都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