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翠因身体猛地后倾,下意识的拔掉了插座。
布耶尔手中那个精致的机器人眼中的红光忽然消失了,灵巧的六只爪子抽搐了几下,猛的向上一翻,做出一副假死的姿态。
布耶尔拎着这个机械,下意识晃了晃。
有趣的小东西死掉了——
哎呀,玩笑开大了,那个孩子好像吓得把机械远程切断联系了。
布耶尔精致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苦恼。
她知道这个天外来客掌握着神奇的力量,布耶尔本来拿出了诚意十足的友好态度,想要和这个降临者达成合作,没想到她太久没有和人交流沟通沟通的方式出现了一些问题,反而把人给吓跑了。
布耶尔叹了口气。
她的半边身子已经完全被深渊的力量腐蚀,但是深渊并非沾之即死的剧毒。
布耶尔原本想让世界遗忘自己,以自己的消失换取深渊的消除,但有了最新一名降临者那奇异的火焰,或许她能够在不被世界遗忘的基础上消灭深渊。
能不死的话,谁不愿意活得久一点呢。
布耶尔歪歪头,转眼间一个计划就在她脑海里形成。
她被困在世界树上,没有联系外界的方式,这个小东西又被对面的人关机,她一时间无法启动。
但是布耶尔知道,除了最新来的这位降临者,现在须弥还有一位降临者正在和纳西妲呆在一起。
布耶尔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旅行者和纳西妲迟早要来到世界树这里,到时候她完全可以拜托旅行者帮忙。
这么多年她都撑下来了,也不差这一两天了。
林壑之章(十七)
须弥城的晚风裹着帕蒂沙兰的甜香漫进旅者的居所。
荧蜷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 身上松垮披着一条柔软的针织毛毯,整日帮小吉祥草王与散兵战斗的疲惫漫上来,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梦境不是熟悉的星海, 也不是与她许久没见面的哥哥,反倒落进了一片漫无边际的葱郁雨林。
荧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站在一片郁郁葱葱的雨林中,湿热的水汽便迎面扑来, 裹着草木的腥甜与腐烂落叶的沉郁气息,黏得人脚底发潮。
千年的香脂木参天而立, 虬结的根须像巨人的掌纹般扣进湿润的黑土, 藤蔓从数十丈高的树冠垂落,串着拳头大的雨珠, 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砸在脚边的五颜六色蘑菇伞盖上,滚出细碎的水花。
有什么人正站在树林的深处, 明明是在很远的地方, 荧却能意识到。
她听到了鸟的鸣叫。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绿叶剪得稀碎, 落在积满腐叶的泥地上, 照得那些亮蓝的、明黄的小蜥蜴尾巴尖一闪, 转眼就钻进了苔藓厚得能没脚背的树洞里。
荧深吸一口气, 拨开身前低矮葱郁的灌木向前走去。
耳旁的声响从不停歇, 荧清晰听到蕈猪在灌木丛里拱着块菌, 发出呼噜呼噜的闷响;透明翅膀的草晶蝶扑棱着掠过耳侧,翅膀上的磷粉落在皮肤上, 凉丝丝的痒;远处的水洼里传来气泡炸开的轻响,多半是藏在水下的棘冠鳄正盯着误入领地的猎物, 只有树梢上的暝彩鸟叫得清亮,尾羽扫过枝叶时, 抖落一串碎玉似的鸟鸣。
一场很美好的梦境,但不是她能梦到的。
荧的意识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