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拉犹豫是否该提前结束课程时,季遇礼却倏地转身,朝廊外走去。她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拿起照片继续讲授各族之间的恩怨纠葛。
然而耳边传来“刺啦”一声锐响!她的学生,伊瑟尔已然拉开门,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抓不住的残影。
伊瑟尔疾步追上前,一把拽住季遇礼的胳膊,眼眸中翻涌着藏不住的焦急,如同平静湖面骤然掀起的波澜:“等等!”
这半个月以来,偌大府邸竟无一个人知晓季遇礼的行踪。伊瑟尔用尽方法旁敲侧击,却始终探不出半分消息。
季遇礼保持沉默,眼眸黑沉沉,任由伊瑟尔对自己从头至尾检查了个遍。他听见对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颤动:“没受伤就好……这种事你应该带上我啊,我会保护你的。”
季遇礼望进那双清澈而炽热的眼睛,有几秒失神。他没有诉说背后的暗涌与较量究竟多么凶险,只是喉结微动,转开话题:“学得怎么样了?”
伊瑟尔立刻点头,眼底的光亮再次跃动起来:“当然,老师都夸我呢!”
由于半月前季遇礼留下一句模糊不清,疑似只要他好好学,就能把他带在身边的话,他学得格外认真,哪怕是遇上讨厌的课程,犯困错过,事后也会补回来。
所谓勤能补拙嘛。
萨克拉对伊瑟尔这名学生十分满意,青睐有加,谁会不喜欢勤奋上进的学生?
“嗯,回去上课吧。”
季遇礼的目光在他的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越过他,落向其身后匆匆赶来的人影。
萨克拉走上前,优雅行礼:“殿下。”
她常带着沉静的笑意,着装简练舒适,偏爱低饱和度的米白。季遇礼与她交谈时,常会因她广博而融通的学识所震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萨克拉也算是他的老师,曾在无数时刻开导着他。
可他最后仍是走上了“歧途”,季遇礼本以为对方不会应他的邀约而来,甚至信件可能送不至她手中,然而信件发出的次日,她便手持邀请函登门。
“嗯。”季遇礼微微颔首,他罕见地收敛身上的冷锐:“劳烦您了。”
“殿下言重了,这孩子很聪明。”萨克拉微笑着,看向一旁紧拽季遇礼、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对方就会跑掉的伊瑟尔。
她并不清楚伊瑟尔的身份,只是通过这半月的接触,了解到她的学生在二十出头的年纪才跟雏鸟似的,通过书本慢慢走进、融入这世界,她心里萌生想带对方出走的念头,奈何这提议在季遇礼那儿根本无法得到批准。
府邸中有不少仆从私下揣测,说伊瑟尔是被季遇礼圈养的金丝雀,萨克拉却不这么认为。且不说“金丝雀”需不需要如此系统性地学习,单论她所认识的季遇礼,也绝不会做出这等事。
这与个人品德无关,只是季遇礼的野心远不止如此,也从不会止步于此。这三年来,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慎,这些萨克拉都看在眼里。
季遇礼扯回袖角,漫不经意地睨了伊瑟尔一眼,他对萨克拉道:“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萨克拉点点头,十分识趣:“那我就不留殿下了。”
她是不留了,伊瑟尔却不乐意了,他垂落身侧的手跃跃欲试,两三下跟啄木鸟似的轻啄季遇礼的手臂。
半个月的礼仪课学习倒是让他懂礼貌了,没有插话。
季遇礼的脸色舒缓几分:“回去上课。”
语毕,他转身离去,步履稳而迅疾,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