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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出来的司翎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光滑、没有一丝伤痕的后背。水汽氤氲的镜面模糊了边缘,却让中央那道并不存在的“伤口”在他意识中愈发清晰——他能“感觉”到冰凉的手术刀顺着翅骨根部划开的轨迹,能“听见”皮肉分离时细微的嘶啦声。



    真是讽刺。



    他从前根本不屑于算计人心,觉得那些弯弯绕绕肮脏又麻烦。在离开深渊前,族中几位以智慧著称的长老轮流盯着他学,把人类历史中的案例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



    他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人心有什么好怕?我精神等级比他们都高!”



    他向来不喜欢这些,学得敷衍,为此没少挨实质的揍。



    直到……他被容丞用最拙劣的“友善”表演骗进实验室,直到手术刀真正落下。



    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肮脏”知识,那些他挨了打也没学进去的教训,却在血肉被剥离的剧痛和死亡的冰冷中,忽然无比清晰地烙进了灵魂里。



    镜子里的青年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这样的教训,一次就够了。



    而学到的东西,他会好好用在“该用”的人身上。



    当天晚上。



    不出司翎所料,宁闻远果然用自己的权限安排了人对测试匹配值的机器程序进行修改。



    这样一来,不管司翎和宁望凛的匹配值原本是多少,最后所得的结果一定是60以上。



    宁闻远满意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笑着面对宁望凛这个小儿子。



    “望凛啊,之后司翎来咱们宁家之后可要好好服侍人家。你一个低级向导,精神体还是条冷冰冰的蛇,肯定是安抚不了顶级哨兵的。”



    毕竟在灯塔中,人们认为向导的主要作用就是安抚哨兵,因此一般精神体是温和无害的动物的向导更受哨兵的欢迎。



    宁望凛捂着自己的后颈,针孔处还残留着冰凉的刺痛感,而注入的药剂正像活物一样,沿着脊椎缓慢爬升,带来一种违背自然的、虚浮的灼热,强行拔高他精神波动的频率。



    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沉寂如深潭的精神图景被粗暴地搅动,表层泛起不真实的“a级”涟漪,而深处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会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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