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睡得不错。
末世的夜晚万籁俱寂。
哨兵的呼吸绵长, 这是对于宁望凛来说最好的安眠药,加上才进行过高强度的精神疏导——司翎的判断没错, 对他进行疏导对于现在的宁望凛来说非常勉强。
他现在整个精神域遍布裂痕, 精神力枯竭,换做其他人早就疼晕过去了。
但哪怕如此, 他依旧毫无睡意。
因为他一闭上眼,就是白日司翎倒在自己怀里, 遍布羽毛、呼吸微薄, 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的模样。
宁望凛已经看过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太多次了。
遍体鳞伤血肉模煳、精神力失控沦为异兽、被异兽潮淹没消失地彻彻底底,甚至是就在自己怀里无声无息地没了心跳。
哨兵死亡的场景一幕幕清晰地如烙印一般, 深埋在他的记忆里。
他已经失去这个人太多次了。
但他知道,无论多少次他都会继续, 直到司翎真正拥有平安、自由的一生。
宁望凛本来打算就这样看着人直到天明。
没成想原本睡得安稳的人,在睡梦中突然蹙了蹙眉,有些不安地动了动,眼看就要醒来。
鬼使神差般, 宁望凛稍微侧了一点身,试探性地将人搂在自己怀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司翎无知觉地像抱枕头一样一把牢牢抱住宁望凛,并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中,才重新安分下来。
像是小鸟终于找到自己的安心之所。
我也能让你安心吗?
宁望凛在心里想。
他有些受宠若惊,两只手悬空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最终还是顺应自己的内心,抱住了热源。
神奇的是,原本毫无睡意的他,竟然在感受到怀里不断传递来的热意后缓缓闭上了眼,没过多久也睡着了。
梦里不再是一片火海。
只有一只漂亮的蓝白寿带鸟在纯白的空间里,歪头看着他。
下一秒,它身后的那片纯白突然裂开一道缝,然后整个空间坍塌、重组。
变成一个小小的玻璃房间,而里面坐在角落的,是一个模糊的、背后生着翅膀的小孩影子。
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怀里的人早就不见踪影,甚至连余温都不剩下。
来不及回忆梦里那个熟悉的场景,宁望凛心里一紧,赶忙翻身下床。
那个玻璃房间,他好像在哪儿见过,但现在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他夺门而出的前一秒,司翎端着份早餐从门外进来,险些和宁望凛撞个正着。
“哎哟,做什么慌慌张张的……诶?”
司翎眼疾手快地把差点掉在地上的面包接起来,正要控诉某人的行径,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宁望凛抱着他,感受着两个心脏隔着胸腔互相靠近又远离。
还好,他还在。
虽然不知道宁望凛一大早上怎么这么激动,但司翎还是将手上的早餐暂时放在旁边,抬手拍了拍向导的后背,温声问道:“怎么啦?”
见人不说话,司翎只好主动说了一下自己只是早上起来看他睡的熟,想着他昨天太累了就没有叫醒他,自己下楼帮他拿了早餐上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