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第五日的时候,顾锦弦终于没事了,便也跟着南明夜一起在族里趴趴走
顾锦弦的长相跟南明夜极为相似,奈何南明夜在族内属于不苟言笑的那一挂,天然的气势让人见之生畏
而顾锦弦却总爱弯着眼角,见谁都要先笑三分,再加上年幼时营养不良,即便后来墨华年很用心的给他调养,身形仍显清瘦,关键是个子也没正常十八岁的少年高,走起路来却带着股灵动劲儿
族中孩童见了总爱围着他转,踮脚去够他垂在耳畔的银饰
南明夜远远瞧见,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又迅速压平,只将手负在身后,目不斜视地往前踱——仿佛那群追着小崽子跑的稚子,与他毫无干系
顾锦弦也很喜欢跟孩子们玩闹,有时候会给他们讲南冥之外的故事,更多的是给他们将前世蓝星哄孩子的儿歌与童话,声音清亮又温柔,孩子们围坐在青石阶上,仰着小脸,眼睛亮如星子
顾锦弦在族内渐渐成了孩子们心尖上的“弦哥哥”,孩子们知晓顾锦弦怕虫,只要顾锦弦跟他们玩闹时,他们总会很默契的将自己的蛊收起来
这与南冥现在新生问题有何关系?
伤好后的不久,顾锦弦见到了传说中的舅舅们,大舅舅凌风雷厉风行,一见顾锦弦便将他揽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令他喘不过气
二舅舅凌云则温言细语,指尖轻点他额角,笑说“这孩子眉眼间全是阿夜的影子,与阿雪倒是有七分神似”
三舅舅凌霜性格急躁,嗓门比较大,不过见到了顾锦弦,说话也下意识放轻了声调,还偷偷塞给他一包南冥特产的蜜饯
三个舅舅见到墨华年时的表情就很难评,尤其凌霜,他自己的儿子就嫁了大晋男人,他到现在连那个男人的面都没见过。现在自己唯一的外甥也与男人成亲,凌霜喉结滚动,最终只憋出一句“好、好得很”
凌之亦在他爹面前就像个鹌鹑似的,生怕他爹将火气撒到自己头上,见凌霜目光扫来,立刻缩着脖子往凌之宇身后躲
“三舅舅,我哥的爱人,为了我哥被控制了十年”顾锦弦知道三舅舅的情绪,轻声解释道“他待我哥极好,之前我哥中了毒,眼睛看不见,也是他求到了我们府上,我这才有机会与我哥相认”
凌霜喉头一哽,终究没吭声
“三舅舅,我和我哥又不是天生喜欢男人,不过是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无关男女”顾锦弦不想他哥回个家还战战兢兢的仿佛低人一等似的“人这一生不过三万天,能遇见一个相濡以沫的人已是莫大的幸事,是男是女又如何呢?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本就不同,强求未必能得圆满,倒不如彼此尊重、各自成全”
凌霜沉默着不说话,凌风和凌云也没吭声,顾锦弦继续说
“之前我哥曾回来一趟,回到大晋后瘦的成了一把骨头,眼窝深陷,连衣裳都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虽然我哥敷衍我,但有两次我都见我哥吐血了。我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我哥养好”
顾锦弦声音很轻
“可就算这样,他每次提起南冥时眼中依然盛着化不开的眷恋。那眼神,像游子望月,纵隔千山万水,心尖上始终煨着故土的温度
三舅舅,您当时是怎么舍得将我哥扔进蛊虫窟的?”
凌霜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喉间似有千钧巨石压着,凌云与凌风也垂眸不语
“还有你们,是怎么舍得让我哥被丢入蛊虫窟的呢?”顾锦弦目光一一扫过所有人
所有人都垂下眼,不敢与他直视。凌之亦眼眶泛红,心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