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没有动用顾锦弦的炸弹,一来他觉得太早暴露底牌会有其他连锁反应,二来,这种东西始终有伤天和。可如今,晏城一城的百姓皆被屠戮殆尽,他便也不忍了
晏城收复之后便是修建城墙、掩埋尸骨、抚恤遗孤,一砖一瓦皆浸着血泪
顾锦弦调来了离西南最近的墨锦商会的现有物资,墨华年将一部分流民迁徙到了晏城
晏城的旧人没了,新人正陆陆续续地涌入,带着微弱的喘息与未熄的希望
顾锦弦换下了华服,只着素青窄袖劲装,与墨锦商会的人一同搭建起了粥棚
顾锦弦的粥棚并不是无限期给流民供应,而是流民入城首日可以免费吃饱,第二日开始就要以工代赈——劈柴、运砖、清理废墟、修建城墙房屋以及掩埋尸体
用顾锦弦的话来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自己的家园自己建起来才最踏实
其实说白了就是怕升米恩,斗米仇,这些流民有手有脚,日日靠施舍度日,一来二去的便生出理所当然的怠惰与怨怼
而他们的军队不仅要操练、巡逻,还要分出人手维持城中秩序,再负责建城,他们也是人,又不是铁打的,更需休憩与补给,外面的西域大军还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压境
至于那些流民,青壮年就去搬砖扛木、夯土,老弱妇孺则浆洗、缝衣、做饭,就连孩子们也得去给大人递水送饭、收拾器具,各尽所能,主打一个谁也别闲着
有流民看他脸嫩想要欺他年少,被隐卫当场卸了胳膊,惨叫未落便被拖进暗巷
顾锦弦连眼皮都未抬,连着处理了几起闹事的人后,其他人便再不敢再聚众闹事,安安分分地开始干活
墨华年将西南军重新整合,剔除老弱、整编精锐,又从墨锦商会调来三百具新式连弩与五千支破甲箭。将原本西南王的旧部将领全部扣押并连夜提审,证据确凿者押赴刑场,当众斩首示众;余者贬为苦役,随流民同修城池
之后墨华年书信一封直送京城,奏明西南情况,让墨司宸拨人来接管善后事宜。军政分开,军权交给了孟怀君,那西南政务就需要朝廷另外派人来
墨司宸三日之内便拟旨批复,钦点户部左侍郎陈砚之携二十名精干吏员南下,专理西南赈务、户籍重编与田亩清丈
至于墨锦商会拿出的物资钱粮,墨司宸许诺回京之后将从内库拨银补还
陈砚之抵达晏城那日,春雨初歇,新泥沁着草腥气。他踏着青石板路而来,官袍下摆沾了泥点却浑不在意,只凝望着城楼上新悬的“晏城”匾额
此刻的晏城已经焕然一新,百姓们也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街巷间飘着米粥的微香与新漆的松木气息
孩童赤脚追着纸鸢跑过修补完的石桥,桥下流水映着初升的朝阳,粼粼如碎金
这炮弹太贵了,得让西域赔!
南明夜回来的时候,西域与大晋的战火再一次点燃
一架架大炮被推到前线,玄冥指挥着隐卫将大炮对准了西域大军,孟怀君眼神冷冽地看着对面黑压压的西域铁骑
“放!”孟怀君挥手落下
玄冥的指令也瞬间下达,随后一枚枚炮弹呼啸撕裂长空,火光裹着浓烟在西域阵前轰然炸开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沙尘腾空而起,战马惊嘶溃散,前排铁骑连人带甲被掀翻撕裂。西域军阵霎时崩开数道豁口,哀嚎声、喊杀声冲破天际
后方军营里,墨华年正捂着顾锦弦的耳朵,隔绝那震耳欲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