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声如春蚕食叶,细碎而密集,血肉在黑蚁齿间簌簌剥落,那几个魁梧的男子眨眼就变成了一个个骷髅,虫子在森然白骨上爬行,啃噬声渐次微弱
顾锦弦看着暗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指尖隔空点了点,群虫瞬间朝着黑暗中涌去
我真不是你们的儿子
无数声惨叫自黑暗中骤然响起,顾锦弦握着金簪一步一步跟在群虫身后,所过之处血痕如藤蔓蜿蜒铺展
“本后本来挺好奇这背后之人是谁的”顾锦弦边走边说“可如今,不想知道了,今日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成为这些小可爱的食物”
“大晋太后,我们做一笔交易”惊恐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交易?哈哈”顾锦弦眉眼弯弯“本后可不跟死人做交易哦”
“南明锦弦,你不能杀本殿!”黑暗中惊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泣音
“嘘!”顾锦弦食指竖在唇边“别打扰我的小可爱们进食哦”
“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
顾锦弦就着这些惨叫声,笑得像是得了糖的孩子
躲在暗处的是东辽的太孙耶律祁,他奉皇祖父之命来赎回那两个蠢货,在赔偿巨款接回那俩蠢货之后,自己便使了个金蝉脱壳悄然从使团离开
他来大晋的时候路上收留了沈婉柔,又在到达大晋的时候联系到了赫连玉儿
这两个女人对大晋之前的摄政王妃现在的大晋太后恨之入骨,所以便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为了抓到这位大晋太后,他让沈婉柔在麟州城试探出了顾锦弦身边的暗卫数量。他自己也从东辽带来了两百死士,就是为了能顺利捉到顾锦弦,问他逼出火器的制作方法
沈婉柔和赫连玉儿两个女人对顾锦弦恨之入骨,他向来言出必行,除了要保证顾锦弦活着之外,其他的随她们处置。他想着只要顾锦弦吃尽了苦头,或许接下来的逼问会更顺利些
可他真是小瞧了这位情报中比女子还娇弱的大晋太后,他没想到这娇弱的男人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控蛊手段
情报中虽然提了这位太后其实是南冥大祭司的嫡子,可自幼流落在大晋,根本没有机会学蛊术
如果早知道这位大晋太后会控蛊,那他的计划该崽周密一些才是,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耶律祁的惨叫戛然而止,喉间只余气音嘶鸣,黑蚁已爬满他的眼眶,一滴混着血丝的泪滑落,随即被啃食殆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血腥气愈发浓稠,如墨汁浸透锦缎。顾锦弦一步一步踏过横陈的尸骸,衣摆扫过尚在抽搐的手指,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些残破的尸体
这里所有的人都逃不了,整个山里的虫子都被顾锦弦尽数唤来,它们如黑潮般涌过断崖、漫过古松、钻入每一处石缝
别说这个山洞里的人了,就算山里藏着的人都也难逃被啃噬殆尽的命运
“阿爹,你看!”
青梧岭山腰处,墨华年看着不断朝一个地方爬行的虫蚁,指给南明夜看
南明夜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线正逆着山势奔涌,仿佛整座青梧岭的泥土都在微微震颤
“是崽崽在召唤万虫!”南明夜眸光骤凛“我们顺着这些虫子的方向走!”
凌雪漪脸色苍白,三人脚下生风掠过嶙峋怪石与腐叶断枝,枯枝在靴底发出刺耳脆响
顾锦弦一步一步走出深洞,脚下群虫翻涌,鲜血从他的肩胛处一滴一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