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弦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喉间发出幼兽般的低呜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好疼,好疼
肩胛骨的伤口上了药,心口处他自己剜出的血窟窿也得上药。好在那处伤口小,比起琵琶骨的痛,这点痛还能忍住
最后便是顾锦弦的脚踝,南明夜给他用药揉着淤青。顾锦弦崴了脚后没有及时处理,南明夜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正了骨,用了夹板固定妥当,如今虽已消肿,夹板也已经取了,可一碰仍钻心地疼
南明夜的手掌温厚而沉稳,力道由轻渐重,顾锦弦下意识的想要蜷缩,却被南明夜轻轻按住脚踝两侧,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别动,疼也得揉,否则日后走路会跛”
顾锦弦突然就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墨华年衣襟上,开始哭了起来
“华年,我好疼啊,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我就说了当初把那几个国家都灭了一劳永逸,你非不许”
“我都有炸弹了还能让他们这样欺负了,怎么这么窝囊啊?”
“我怎么嫁给你了还得这么窝囊啊?”
凌雪漪被自家崽子突然发飙给整懵了,南明夜却见怪不怪,继续给他揉着脚踝。墨华年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嗓音低哑的哄着
“阿锦一点儿不窝囊,是我没护好你。回头我们把那些国家都灭了,让他们一寸灰都不剩。乖,不哭了,我给司宸传信了,司宸已经派兵去攻打东辽了”
“他也是个废物!能让人大批潜入大晋,他怎么那么无能啊?”顾锦弦边哭边骂
“对他废物,回头我再去揍他”墨华年心疼的哄着“一顿不够,咱多揍几顿”
门外本来还心疼的掉眼泪的凌之亦突然就被逗笑了,真的,他弟这无差别攻击就真太可爱了!墨华年也惯着他。
他都有些可怜墨司宸了,这都是皇帝了,天天都被人惦记着揍一顿!
墨司宸在千里之外的龙椅上莫名打了个喷嚏,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他揉了揉鼻尖,抬眸扫向殿内垂首侍立的兵部尚书,嗓音冷冽如霜
“东辽边境铁骑即刻压境。传令司礼监,拟旨——此战,诛东辽国主,夷其宗庙,俘其王族。另,查清此次潜入大晋之细作,无论牵涉何国、何人,皆枭首示众”
敢伤他父后,都吃土去吧!
那也是她们该死,不是阿锦的错
“阿锦,来,哥抱会儿你,让华年去歇一歇”
凌之亦看着墨华年眼底的乌青,伸手试探了着抚上顾锦弦的肩膀。见顾锦弦没有抗拒,便轻轻将他从墨华年怀里接过来,拢进自己臂弯里
墨华年活动了一下手腕,腕骨微响,又揉了揉泛酸的肩颈,目光却始终未离顾锦弦
“华年你去睡会儿,我陪着他聊会儿”凌之亦轻柔拍着顾锦弦的背,看向墨华年
叹了口气
墨华年喉结微动,终究没推辞,只将外袍解下轻轻覆在顾锦弦肩头,又抬手替他理了理汗湿的额发,起身去了屏风后的软榻上休息
小家伙和舅兄的感情特别好,两人一向聊的来,有舅兄陪着阿锦聊一会儿,他确实能安心歇一歇
顾锦弦将头搁在凌之亦的肩膀上,身体的疼让他忍不住时不时的哼哼两声
现在床对他来说就是个奢望,后背有伤躺不下,胸口有伤趴不了,侧卧会挤压肩甲,就只能由着墨华年抱着,嗯,现在是被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