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福伯病重
顾锦弦用了最好的药材依旧未能留住福伯的生机
“福爷爷”顾锦弦与墨华年坐在福伯的病榻前,顾锦弦眼眶通红,却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福伯枯瘦的手轻轻搭在锦弦手背上,目光浑浊却温软
“小主子,莫哭,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理,老奴的时候到了”福伯喉间微动,声音轻如游丝“老奴,只盼小主子与王爷,平安喜乐”
“嗯”顾锦弦笑着点了点头,泪水却终于滚落,砸在福伯手背上,温热而无声
福伯笑看着顾锦弦与墨华年,目光缓缓移向墨华年,唇角微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王爷,老奴这辈子,值了”
墨华年喉头微哽,紧紧攥住福伯枯瘦的手,指节泛白
锦安三年三月初八,福伯病逝,墨华年亲自主持丧仪,依王府老仆最高礼制厚葬
青石与风煜以福伯子孙之礼披麻戴孝,守灵七日
福伯葬礼之后,顾锦弦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起,福伯当年背着他出永安侯府时那宽阔的后背的温暖,想起他为自己做的每一碗热腾腾的羹汤的甜意,想起自己不爱惜身体时福伯的碎碎念
“爷爷,不哭”墨承熙踮着脚尖,用小手笨拙地擦去顾锦弦脸上的泪痕,小脸绷得认真,像在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事
顾锦弦轻笑一声,将孩子搂进怀里,下巴轻抵他柔软的发顶
“嗯,爷爷不哭,爷爷只是,有些想爷爷的福爷爷了”
墨承熙似懂非懂地点头,乖巧地依偎在顾锦弦怀里,小手一下一下轻拍他后背,像在安抚一个比他更需要安慰的大人
锦安三年六月,顾云影回来了
顾锦弦看着顾云影一身素白衣衫,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的绢花,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他又失去了一位亲人
“主子,师父去了”顾云影垂眸声音哽咽
顾锦弦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泪却不断地从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师父不让我通知您,说您向来心软,怕您见到他哭坏了身体。他让您不必去祭拜,人生聚散向来如此,只愿您往后岁岁平安喜乐”顾云影说完,行一礼后便退下了
顾锦弦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墨华年,那一眼就像幼崽般无助。墨华年上前一步,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
“华年,我好讨厌锦安三年啊!”顾锦弦将头埋在墨华年胸前,声音闷闷的
墨华年抚着他微颤的脊背,低声道
“那我们便一起把它熬过去,福伯和任老都盼着你好好的,他们都希望你岁岁平安喜乐”
“这俩老头,怎么,像是约好了一样啊”顾锦弦吸了吸鼻子“一个两个的,着什么急呢?”
墨华年心里叹了口气,将顾锦弦搂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着他发顶
当天夜里,顾锦弦做了一个梦
梦里,王府的庭院中,任老和福伯两人正下着一盘象棋
“我说任老哥,你怎么还是这么爱耍赖?”福伯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斜眼瞅着任老
“谁耍赖?明明是你偷挪了我的马!”任老依旧那一身灰白衣衫“福老头,你别冤枉我啊”
“你耍赖还怪我冤枉你,不下了,不下了,我脑子抽了才跟你下棋”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棋子噼啪落盘,笑声惊起檐角栖着的白鸽
顾锦弦想走近,却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