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男子弃权柄、远庙堂
昭和十五年,沈将军病逝,孟怀君守在灵前七日,他爹活的时候他日日顶嘴,守灵时却一言不发,只将未拆封的烈酒摆在灵位前
昭和三十八年,继太上太皇墨华年和太上太皇太后顾锦弦驾崩后不久,孟怀君于去世,隔日苏云瑾追随而去,两人合葬于青山之阳,未进沈家坟,也未进苏家祠墓前松柏常青,石碑无名,唯刻一联
“同携甲胄守山河,共卧松风葬岁寒”
二哥,你醒醒,别睡过去
“今儿个陛下又夸赞六皇子了呢”
“谁说不是呢?”
“咱们娘娘得陛下喜爱,咱们殿下文韬武略,陛下自是喜爱”
墨静轩从自己母妃宫里出来就又听到了小宫女们窃窃私语,他无奈一笑,这是什么好事儿吗?
烈火烹油啊,没见他的皇兄皇弟们一个个对他恨之入骨?
墨静轩拢了拢袖口,来这里十六年了,还是有些不喜欢这里的封建制度。可偏偏这身皮囊生在了帝王家,逃不开,避不得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又要下雪了。这般想着雪花便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覆在宫墙朱瓦上,如盐似絮,无声无息
他爹是皇帝,他娘是宠妃,他如今再有两年就要入朝参政了,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朝臣暗中联系他了
他不想当皇帝,可他娘想让他争,他爹也在给他铺路。可他真的不想,他喜欢一个人,一个不能说的人
那个人在干嘛呢?是不是又被罚了?
墨静轩想着便入了神
前世自己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一时好心救了一个老人,却被老头讹的倾家荡产。不仅将父母留给自己的遗产赔的干干净净,还将自己逼得跳了楼
再睁眼,他就从母妃肚子里出来了
也是享受了十八年父母健全的的庇护,可这安稳底下暗流汹涌,真是不足外人道
满月差点儿被掐死,三岁差点儿被淹死,五岁差点儿被毒死桩桩件件,说起来都是眼泪
习武是为了保命,学习是为了让自家爹多注意他一些,免得被别人害了。谁叫他爹女人多,孩子多,还偏偏真有皇位要继承呢
战战兢兢活了这么多年,这朝堂参政这一关又该怎么避开?
不然,自己装个病?
神烦!!
墨静轩回神的时候,地面已经结了厚厚的雪,他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身后的宫人远远跟在三步之外,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二殿下今儿进宫了吗?”墨静轩问
“回殿下,二殿下一早就进宫了,现在,据说在宫门处跪着”一个宫人躬身回答
墨静轩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他真的不想算计自家爹,毕竟这些年自家爹对自己真的不错了。可自家爹怎么就铁了心的跟二哥过不去?
“先回宫去吧,我一个人走走,不必跟着”墨静轩抬了抬手
宫人们躬身退下,墨静轩叹了口气
雪越下越密,风卷着碎玉扑在脸上,凉意直透骨髓
宫门处那道单薄身影已覆满素白,墨静轩脚步一顿,袖中手指骤然收紧。那人膝下积雪已没至脚踝,发间霜色比银簪更冷
扑通一声闷响,跪的笔直的人影猝然栽倒,雪沫四溅
墨静轩身形一掠,足尖点雪而过,寒风卷起玄色大氅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