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穿过两道宫门,便瞧见一座朱红大门的院落,门楣上挂着“户部”二字的匾额。
门口站着两个小吏,见黎明澈走来,连忙躬身行礼:“黎大人,您来了。”
户部目前没有尚书,由左侍郎王大人暂代部务。右侍郎的位置则空悬已久,由一位姓陈的郎中暂领着差事。
现在户部就是一个旋涡,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被顶包的就是自己。
也没有人有心思为难这个新来的从六品小官,更别说这个六品小官的背后还站着一位权势滔天的夫君。
黎明澈被小吏引着进了衙门,先去见了那位暂代部务的王侍郎。
王侍郎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再有两年就可以致仕归乡了。所以他现在只求无过,不求有功。
见了黎明澈,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寒暄了几句,便让那位陈郎中带他去熟悉公务。
陈郎中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眉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见黎明澈过来,他扯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拱手道:“黎大人,久仰。”
“陈大人”黎明澈恭敬行了一礼
陈郎中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带着他往衙门深处走。
穿过一道垂花门,便是一排廨舍,陈郎中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头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两把椅子,案上堆着半人高的卷宗,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墨味和旧纸特有的潮气。
“员外郎的职责就是协助郎中处理各司的文书往来,核验账册,以及盯着底下那些书吏,别让他们在数字上做手脚。”他说着指了指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这些,便是前任留给你的见面礼。”
黎明澈听着他不太幽默的话,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走到案前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黎大人这两天就熟悉公务,活儿慢慢干,咱们户部现在——”陈凡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只是拍了拍那摞卷宗,便转身离开了廨舍。
黎明澈目送他离开,目光落回那摞卷宗上。
坐在案前,他翻开一本账册,开始翻看了起来。
片刻,挑了挑眉,摊开宣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他看账的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那摞卷宗最上面的三本便已翻完,宣纸上已密密麻麻记满了疑点。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皇帝将他放在这里,本就不是让他混日子的,而是让他做一把刀。
作为合格的刀,自然要挑最硬的骨头下手。
而眼下最硬的骨头,莫过于皇子们和朝臣的借款,只要将这些账要回来,国库就有钱了,而他这把刀,也才算真正开了刃。
黎大人,你在查账?
苏玉来接黎明澈下值的时候,黎明澈已经将那摞卷宗翻完了一小半。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将记满疑点的宣纸折好收入袖中,便起身往外走去。
苏玉正跟王侍郎寒暄,见黎明澈出来,眉眼一弯。
黎明澈小跑着扑进了苏玉怀中,王侍郎嘴角一抽,微微偏过了头,轻咳一声,假装去看廊下的灯笼。
苏玉笑着揉了揉黎明澈的发顶,低声问:“累不累?”
黎明澈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道:“不累,就是眼睛有些酸。”
黎明澈蹭够了这才看向王侍郎,规矩的